不少人家里都有过这样的对话。
老人拿着新手机问孩子:“这个GPS要不要关?听说开着费电。”孩子低头一看,设置里根本找不到“GPS”三个字,只有一个叫“位置信息”的开关。
人们叫了这么多年“GPS”,它到底去哪了?那个开关打开以后,天上替你干活的,又是谁家的卫星?
这个问题,正好撞上最近一个很火的话题:美国GPS用户数超过60亿,中国北斗是多少?两个数字一摆,差距实在是太大了。不少人看完心里发凉,北斗搞了这么多年,难道只是陪跑?
答案没那么简单。60亿这个数字是真的,但它并不是GPS一家的“户口本”。
这个量级的数据,来自欧盟空间计划署发布的全球卫星导航市场报告。报告估算,全世界在用的卫星导航设备已经超过60亿台,未来十年还会接近90亿台。
报告统计的,是所有能接收导航卫星信号的设备。手机、汽车、手表、无人机都算在内,并不区分它们用的是美国、中国、欧洲还是俄罗斯的卫星。
把这个总数全算到GPS头上,就好比把全世界会用筷子的人,都算成某一家筷子厂的顾客。
过去这么算,倒也没大错。很长一段时间里,能覆盖全球的导航系统几乎只有GPS一家。大家就顺口把卫星定位都叫成GPS,就像早年很多人把所有越野车都叫“吉普”一样。
现在情况变了。主流的手机定位芯片,大多能同时接收好几套系统的信号。谁的卫星离得近、信号好,就用谁的。
能用的卫星越多,定位就越快,在高楼中间和山沟里也越不容易“飘”。
所以,一部手机被算进60亿的同时,很可能也在用北斗。这两个数字,根本不是“你多我少”的关系。
那北斗到底有多少用户?
北斗没有一个像60亿那样的全球总数,但国内的数据很清楚。中国卫星导航定位协会发布的白皮书显示,国内销售的智能手机中,支持北斗的比例在98%左右。几乎每一部新手机里,都带着北斗。
高德地图也公布过,平台每天调用北斗卫星定位的次数超过3000亿次,北斗的调用量排在各系统前面。
为什么在国内,手机更“偏爱”北斗?原因在天上。北斗有一部分卫星部署在很高的轨道上,长期“守”在亚太地区上空。
站在中国的土地上,能收到信号的北斗卫星往往比GPS还多。
天上卫星多,地上的用处自然也多。
在城市里,一些导航软件已经能提示你该走哪条车道。这靠的是北斗高精度定位,再加上地面基站帮忙校准。
在电网、通信基站和银行系统里,北斗还管着一件看不见的事:对时间。相隔几千公里的设备要对准同一个时间,误差要控制在百万分之一秒以内,电力调度和资金往来才能井井有条。
这个本事,如今也装进了普通手机。从2022年起,国产大众智能手机开始支持北斗卫星消息,此后跟进的机型越来越多。爬山、自驾进无人区的人,多了一条求救的路。
这样一看,差距在哪也就清楚了:差距不在国内,在海外。
GPS比北斗早起步二十多年。几十年下来,飞机、轮船、测绘、勘探等行业,很多国家的标准都是照着GPS定的。大量老设备只认GPS信号,要换成能收北斗的,既得花钱,也得花时间。
用惯了一样东西,轻易不会换。这跟老人用惯了某个牌子的收音机,是一个道理。
可正因为GPS用得太久、太广,不少国家反而开始担心。
印度后来下决心自建区域导航系统,印方官员公开提过其中一个原因:上世纪末一场边境冲突中,他们急需相关地区的GPS数据,美方没有提供。
近几年,波罗的海一带GPS信号受干扰的情况频繁出现。芬兰航空就曾因为信号干扰,暂停飞往爱沙尼亚塔尔图的航班约一个月。那座机场的进近降落依赖卫星定位,信号一乱,飞机就没法安全落地。
把方向盘全交给一家,风险就在这里。
北斗在海外慢慢打开局面,靠的也正是这个道理。很多国家并不想“换掉”GPS,而是想“多一个选择”。
北斗这几年一直在补国际规则这一课。它先后被写进国际海事组织、国际民航组织的标准,远洋船舶和民航飞机都可以正式使用北斗导航。白皮书显示,北斗相关产品已经出口到140多个国家和地区,用在土地测量、精准农业、港口管理等领域。
和GPS几十年攒下的家底相比,这个规模还小。但北斗提供全球服务才六年,能走到这一步,速度不算慢。
北斗也没有停下。按照公开的规划,下一代北斗系统已经在研制,目标是到2035年,建成以北斗为核心、更加泛在、更加融合、更加智能的综合时空体系。
回头再看那个标题。60亿对比北斗,看上去像一场悬殊的比赛,其实两边并不在同一个赛场上数人头。真正要比的,是谁的卫星更准、更稳,关键时候能不能靠得住。
下次家里老人再问“GPS要不要关”,可以告诉他:那个开关后面不只有GPS,北斗也在天上,一直替他看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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