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概不会想到，铺在海底、负责传输国际通信和电力的那些光纤电缆，还能兼职当海洋生物学家的耳朵。而且这双"耳朵"最近第一次听清了弓头鲸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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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奈尔大学的生物声学研究者莱娅·布福（Léa Bouffaut）说："这真的令人兴奋，因为这项技术能让我们在陆地上实时获取数十英里范围内的数据。"她所说的技术，核心是一个叫分布式声学传感（DAS）的系统。

说人话就是：研究人员用专门设备向深海光缆里发射激光脉冲，再分析这些脉冲在传输过程中发生的极其微小的声学变化——这些变化由环境中的声波引起。换句话说，光缆本身成了传感器，海底有什么动静，它都能"感觉"到。

这套思路不是凭空冒出来的。2022年，布福的团队成为首批演示用光缆监测蓝鲸和长须鲸的研究者。这两种鲸分别是体型第一大和第二大的鲸类，它们发出的声音又响又低沉，频率在100赫兹以下。研究人员先锁定这两种鲸的"通话"，再借助光缆的位置，绘制出它们的活动轨迹和种群分布。

问题来了：蓝鲸和长须鲸嗓门大、频率低，光缆容易听清；换成体型更小的鲸呢？弓头鲸和极危的北大西洋露脊鲸发出的叫声频率高得多，大约在150到300赫兹之间，强度也更弱、传得更近，在DAS数据里更难分辨。布福团队想验证这套方法能不能推广，胜算并不被看好。

今年春天，布福去了阿拉斯加北坡的乌特恰维克镇，与当地伊努皮亚特捕鲸社群合作，还和北极宽带公司Quintillion搭上线，拿到了他们一条深海通信电缆的使用权限。在数以TB计的DAS录音里，她最终确认了弓头鲸的叫声——这是她在这个领域的又一个"第一次"：第一次有人借助光纤电缆确认弓头鲸的发声。

布福解释说："能在一条通信电缆上探测到弓头鲸，正是我们需要的概念验证，用来表明DAS可以用于监测所有须鲸。"

当然，这套新办法也有边界。它的灵敏度还不足以取代用水下麦克风阵列进行的专门海洋监测。但布福和同事认为，DAS有望成为一种极有价值的补充工具，同时也展示了一条把现有基础设施改造成多用途系统的路子。

布福说："这篇综述也是对科学家、产业伙伴和监管者的一次行动号召。我们现在已经有了技术蓝图，可以把全球海底基础设施变成一个用于海洋保护的全球网络。"

一根原本只负责传数据的电缆，顺手成了鲸类的监听站——这件事本身没那么神奇，真正有意思的是，人类已经铺好的东西，可能比我们以为的更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