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0日下午,阿布扎比,美国、俄罗斯、乌克兰三方闭门坐下。上一次这样面对面,隔了九个月。
会谈排两天,公开的议程四条:安全安排、局势降级、人道行动、下一步,没有一条写着停火。
这场会谈能不能谈出东西,不看谁话说得硬,看三组数字:前线每天推进多少,每月能补多少人,账上还剩多少钱。
先看第一组,10月的战线,美国战争研究所算得很细:俄军拿下或者巩固了139.85平方公里,丢了167.14平方公里,一个月净减27.29平方公里,平均一天退0.88平方公里。
这已经是连续第二个月净失地,如果把俄军渗进去但没站稳的地方也算上,净减76.38平方公里,一天2.46平方公里。
俄军只在苏梅州和扎波罗热州有点进展,在优先级最高的顿涅茨克州也在退。10月俄军伤亡54400人,这是乌方总参谋部的口径,开战以来单月最高,连续四个月超过四万。
乌军9月到10月在红利曼北边打了一次反击,代号“维瓦尔第”,第三军团报的战果是收复277平方公里、16个居民点,把俄军北边这一路的节奏打乱了。代价也有:秋雨、俄军调整、外部支援收紧一起来,装甲车已经不能当常规预备队用。
库皮扬斯克那边,乌军沿废弃的天然气管道德渗透15公里,打死一百多人,俘了三十多人。但两边战报对不上:俄方说乌军已经基本退出奥斯基尔河西岸城区,南边还被围着。乌方说自己拿了主动。这种事只能等地理定位影像,谁的通报都不能单独信。
康斯坦丁诺夫卡,俄军进城一年多,到现在没拿下全城,10月只是在西北部站稳了几个点。
真正打得最凶的是波克罗夫斯克方向的多布罗皮利亚,俄军把第41集团军大部调过来,还把“Rubikon”无人系统部队的三分之一放在这里,一天三十来次攻击,从8月1日到现在强度最高。但战争研究所的判断是:俄军没能在这个镇里站住任何一个点。
为什么推不动?因为乌军打的不是前沿阵地,是前沿后面的公路、弹药库、增援通道。
兵堆上去,运不上去、送不上去、弹药接不上,优势就停在纸面上。战争研究所算过,2026年6月俄军每拿下或者渗进1平方公里,要付出大约1298人的伤亡;2025年6月这个数是68人。
地面控制现在是这样:俄方控制乌克兰约19.25%的领土,大约11.6万平方公里,含克里米亚。卢甘斯克全部,顿涅茨克八成五以上,扎波罗热八成。
乌克兰这边的数字,现在是议员自己往外说。11月4日到5日,最高拉达议员韦尼斯拉夫斯基讲得很直接:愿意自愿参军的人,“很遗憾,没有了”。他是执政党团的人,也是议会国安国防情报委员会成员,不是反对派。
需求的底线是总统办公室主任布达诺夫8月28日定的:每月不少于三万人,这是维持现有战线的最低数,不是反攻的数。各地征兵中心领的指标是四万到五万。实际能送到位的,按乌方自己的说法,只有需求的一成左右。
另一头在往外走,国防部长费多罗夫1月14日在议会说,军中有约二十万人擅自离岗,另有约两百万适龄男性因逃避征兵被通缉。1月1日到5月20日,逃兵和擅离的立案47098起,同比增83.9%,日均超过310起。
为什么走?制度上有一条很关键:2024年动员法里原本写了服役满36个月可以复员,最后关头被删掉了。年龄从27岁降到25岁,高校学生缓征取消,戒严和总动员令延到2027年1月29日,这是第21次延期。
退路没了,轮换没有预期,征兵就变成街头拦人:商场、公交站、菜市场、地铁口,几个人围上去架走,乌克兰人管这叫“巴士化”。现在规矩还反过来了——不是征兵官出示征召令,是要路人自己拿出免役证明。
俄罗斯那边同样在算,只是算的是另一本。2026年合同兵招募目标40.9万人,到7月初招了约19.5万,日均1070到1090人,2024到2025年是1200人。
加上其他渠道,一个月能进2.7万到3.2万。前线一个月减员3万到3.4万,部分激战月份接近四万。
2026年初开始,伤亡第一次持续超过招募。9月28日俄军编制再上调,总编制244.16万,现役155.05万,一个季度调了三次。
钱这边更紧。10月29日国家杜马一读通过2027到2029年预算,372票赞成、51票弃权、0票反对。
2027年国防支出17.1万亿卢布,约2020亿美元,占联邦支出35%;加上安全和警务,21.3万亿,占44%。赤字5.44万亿卢布。国债占GDP从19.9%升到21.7%,越过自己定的那条20%的线。
钱从哪来?2026年上半年直接军费10.7万亿卢布,等于联邦预算的44%、联邦收入的57.3%,2021年同期是20%左右。
2027年的方案是砍民生加加税:社会支持减6%,住房和公用事业减8%,医疗和经济支持各减3%;金属矿业超额利润税30%,跨境网购增值税22%。
储备还剩多少?国家福利基金的流动资产,7月1日是3.61万亿卢布,9月1日约四万亿,占预计GDP的1.5%到1.7%。2026年计划动用4590亿卢布。这个量级的意思很直白:扛一年可以,扛三年要另想办法。
收入那头还在掉,上半年油气收入3.66万亿卢布,同比减22.7%,一季度一度减45%。
炼油厂被打得厉害:6月原油加工量380万桶/日,比战前少三成,是2004年以来最低;汽油产量减20%,柴油减23%;十到十二家炼厂完全或几乎停工,乌方宣称约43%的炼化产能瘫了。
经济这边,2026年增长0到1%,9月中通胀6.2%,关键利率14%,失业率2.2%。
会前48小时,三方把话都放出来了,但说的不是同一件事。
俄方,拉夫罗夫11月9日说主要议题是安全,围绕俄、乌和地区安全来谈,欢迎美方在安全保障上的立场。佩斯科夫说,这是三边形式,美国在中间斡旋,欧洲不直接进场。
乌方,乌梅罗夫10日说,关键优先事项是“停止敌对行动”,然后是可靠的安全保障、经济恢复、人道工作。
瑟比加6日列了五条:安全保障、黑海降级、能源停火、遣返儿童、换俘。布达诺夫6日说,不指望突破,这不是最终谈判,也不是决定性谈判。
美方,一名官员9日说,俄乌在领土让步上私下有一定灵活性,但在战后安全架构定下来之前,领土问题解决不了。
美方要推的是多边框架,安全保障可能参照北约第五条。Politico披露,美方10日会正式请求俄方,允许美欧给乌克兰类似第四、第五条的保障。
顺序对不上,这是关键。美方要先定安全架构,再谈领土;俄方要先认地面现状,再谈安全;乌方要先停火,再谈安全,领土放最后,而且只能在领导人层面谈。
三个“先”互相不让,所以能先落地的,一定是低敏感的那几件:换俘、移交遗体、遣返儿童、能源设施静默、黑海粮食通道。
2月那轮也是这么走的:停火没谈成,但换了157名被俘人员。这次大概率还是先谈这几件。
难的地方在哪?领土怎么写法——承认、冻结、非军事区、事实控制线,四个词四种后果;安全保障怎么落纸——参照第几条、期限十年还是可续、谁来执行;乌军规模上不上限;制裁什么时候松、冻结资产怎么处理。这些一条都绕不开。
特朗普11月8日在CBS说了一句话:“他们最终会得到一个版图略有不同的乌克兰。”他没说是哪块、怎么变。
9月他还在说乌克兰能赢回全部领土,两个月就换了说法。这句话的作用不是预测战场,是提前把结果的样子讲出来,让后面的事不那么意外。
还有一个变量是11月3日的中期选举,民主党拿回参众两院,援乌拨款的通道会比过去顺,但特朗普已经说了要当“否决先生”,推翻否决要两院各三分之二。
所以是断供的风险下降,无上限援助也不可能。
泽连斯基10月21日接受福克斯采访,主持人问能不能按现在的接触线冻结、保留75%或更多领土,他答“会的”,还说“我们现在必须冻结”。这句话被很多人读成让步。
严格讲,他答应的是停在哪儿,不是承认哪块归谁。但停在哪儿,本身就是最难的题目。
会谈还在开,第一天乌克兰先跟英法德意、北约、欧盟统一口径,然后才进三方房间。美方官员说,如果顺利,威特科夫和库什纳会分头去莫斯科和基辅,见普京和泽连斯基。
这场会谈大概不会给出和平,但它给出了另一个东西:三方开始按自己能承受的程度说条件,而不是按自己想要的说。换俘、遗体、儿童、能源静默、粮食通道,这些事一件件谈成,停火的技术条件就一件件凑齐。
战争第五年,比的不是谁还能往前推几公里,是谁先补不上。俄罗斯补不上的是钱和人,乌克兰补不上的是愿意进战壕的人。谈出来的那条线,其实就是两边都还能撑住的那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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