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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时节,南部战区陆军某旅官兵又一次踏上76公里边防巡逻路。这条路绝壁当道、险隘密布,车开不进去,直升机落不下来,只能靠双脚抵达终点。

此次巡逻的终点是位于高黎贡山之巅的中缅北42号界桩,被当地群众称作“死亡界桩”,是该旅防区巡逻难度最大的点位。巡逻官兵携手独龙族民兵用了5天4夜挺进深山,又一次用脚步丈量国土。

70多公里巡边路没有一寸硬化路面,都是一代代戍边官兵和独龙族群众挥刀斩棘,在深山险壑里生生踩出来的。联合分队里,独龙族民兵队长迪文军一家三代守边,任务筹备阶段,他主动进山劈竹备物,左手大拇指受伤,却只是简单包扎后又随队出征,一路走在最前面挥刀清障。

进山第一处险地是草果地腹地,巡逻队员穿行其间不慎惊扰了地下蜂群,多名官兵、民兵被蜇。随队军医迅速清理蜇刺、涂抹药膏。队伍只稍作休整,就又向着山顶继续挺进了。

翻过草果地,连片刺竹林拦住了官兵的去路。刺竹尖刺纵横、密不透风,林间腐叶堆积、湿滑难踩。队员们只好俯身弯腰、逐段劈砍、缓慢挪移,一点点把道路打通。

连长普云是第一次带队走这条巡逻路线。出发前,他把老班长留下的巡边笔记熟记在心。行军途中,普云始终压在队尾,逐一点名、排查隐患、提醒避险,守护着巡逻分队的安全。

竹林尽头,近乎垂直的绝壁坡出现了。随着海拔不断抬升,加之山间寒风呼啸、氧气稀薄,一些队员开始出现头晕、胸闷等症状,但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队伍中,一级上士汤奇杨戍边10多年,踏遍防区内多数界桩,唯独没有巡逻过险峻的42号界桩。这一次他主动请缨,加入巡逻分队。途中汤奇杨走在队伍前面,他一边奋力攀登,一边鼓励战友、传授行军技巧,用老兵担当凝聚队伍士气。

翻过绝望坡,巡逻队伍便一头扎进雾气蒸腾的原始森林。密林里能见度极低,相似的地貌让人很容易迷失方向。迪文军凭借山势走向、林木长势和风向变化精准辨路,带领队伍在茫茫林海中穿行。

行至一处山坳,普云手扶的树桩因腐朽突然断裂。他身体瞬间失重,险些掉下深谷。千钧一发之际,他死死攥住崖边的竹枝,官兵们火速上前,合力把他拉了回来。

平稳气息后,普云重整队伍,继续向前挺进。林间障碍越来越密,汤奇杨来到最前方劈障开路,边走边给年轻官兵和民兵讲解野外辨路、清障避险的方法。

在这条巡逻路上,最凶险的地段是刀背山。山脊狭长如刃,两侧就是百米深谷,山间浓雾弥漫,常常一瞬间就遮挡了人员的视线,风险极大。官兵们来到这里时恰逢大雾锁山,普云连长下令原地待命,派出通信兵紧盯通联设备,保持与营区指挥链路畅通,再由民兵实时观察云雾流动、预判天气。等路况清晰时,全员贴紧山体,稳步挪过了这道绝壁天险。

通过刀背山后,出现在眼前的是盘根错节的高山杜鹃丛。杜鹃花遮住了原有的小路,队员们俯身拨开花枝、清理灌木丛,在密林缝隙里摸索前行。他们一路披荆斩棘,终于看到了矗立在悬崖之巅的42号界桩。

官兵们来到界桩前,清理掉界桩周围的枯枝杂草和碎石杂物,用袖口轻轻拭去碑身青苔尘土,再仔细为碑文描红。整治完毕,全体巡逻队员整齐列队,向界碑敬了一个庄严的军礼。

二级上士向军军也是第一次巡逻位于绝壁上的42号界桩。连日跋山涉水的疲惫,在他凝望界碑时一下子都消散了。他静静伫立片刻,俯身轻吻了碑身。而老兵汤奇杨多年的戍边心愿,也终于在这一刻实现了。

完成界桩巡查、环境整治、碑文描红、边境态势核查,分队沿原路折返。一路上,官兵民兵彼此帮扶,顺利走出深山、平安归建。

5天4夜、全长76公里巡逻路上,巡逻队员们用脚步丈量国土,用生命捍卫国家主权,他们用平凡坚守构筑起坚不可摧的边境屏障,守护着祖国边陲的安宁祥和。正如他们常唱的那首《共和国一号界碑》的歌中歌词写的那样:“祖国放心,边关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