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皇室这下是不是真要断了香火?今年7月17日,日本国会通过《皇室典范》修正案,允许皇室收养旧宫家里的男性后裔,说白了,就是从民间招人来续皇位。网上不少人立刻下了结论:这是近亲结婚遭的报应。
我觉得,这话说偏了。皇室眼下的死结,不是千年前的血缘,而是战后定下的两条规矩:皇位只传男系,女性皇族一结婚就得离开。
近亲通婚的影响
按日本的传统纪年,今年是皇纪2686年,德仁天皇是第126代。不过要提醒一句,早期的天皇世系,多半带着神话传说色彩,神武天皇在公元前660年即位的说法,并不是信史,别当真。
可即便按保守的算法,这个家族也传了上千年,能绵延这么久,本身就不简单,偏偏到了今天,卡在了人丁上。
能查到的史料里,皇族内部通婚确实常见。推古天皇嫁给了同父异母的哥哥敏达天皇,天武天皇娶了哥哥天智天皇的几个女儿。更长的时间里,皇室只在皇族和少数公卿世家之间联姻,圈子小,血缘自然越绕越近。
从医学常识讲,近亲通婚会提高隐性遗传病的风险,这一点没什么好争的。但遗传风险是概率问题,不是命中注定,同样是联姻圈子窄的家族,有的人丁兴旺,有的断了后,不能拿一个结论去套所有人。
可是,要把几代天皇的病痛、早逝,一股脑儿算到近亲头上,证据就不够了。拿明治天皇来说,他有15个子女,只有5人长大成人。这背后有侧室制度,也有那个年代婴幼儿夭折率高的缘故,不能简单归因。
如果真是近亲的诅咒,那这条线断了之后,皇室的人丁,为什么反而越来越少?我认为,血缘解释省事,却解释不了今天的困境。
真正的死结
那问题出在哪儿?出在战后的制度设计。1947年施行的现行《皇室典范》,有两条规矩,直接决定了皇室的命运。一条是,皇位只能由父系男性后裔继承。另一条是,女性皇族和皇族以外的人结婚,就要离开皇室。
同一年,11个宫家、51名皇族成员被取消了皇籍,这就是后来说的“旧宫家”。宫家是皇族里的旁支,等于皇室的“后备队”。后备队没了,主干一旦出问题,就没人能补位。
再加上时代变了。从大正天皇起,天皇实行一夫一妻,侧室制度退场。过去靠多生来撑场面的办法,用不了了。
结果就是今天这副局面。据新华社报道,皇室现在一共16名成员,具有继承资格的男性只有3人。德仁天皇66岁,和雅子皇后只有一个女儿爱子,今年24岁。悠仁亲王今年9月刚满20岁,是他这一辈里仅有的男孩。
更现实的是,爱子公主这样的女性皇族,没有继承资格;按旧规矩,嫁给平民,连皇族身份也保不住。皇室的人数只减不增,这不是靠运气能撑住的事。
高市早苗政府推动的这次修正案,怎么补这个窟窿?一是继续坚持男系继承,不动皇位继承的原则。二是允许皇室收养旧宫家中年满15岁、有父系天皇血统的男性,他们的男性后代可以继承皇位。三是女性皇族结婚后,可以保留皇族身份,但配偶和子女仍然是平民,不能成为皇族,也没有继承资格。
说白了,这是给旧制度打补丁,补的是“人数”,没碰“规则”。女性皇族能留在皇室里了,可她们的孩子还是平民,下一代照样接不上。
人丁问题说到底是制度问题,制度不动,靠收养、靠运气,都只是在拖时间。我个人判断,这个办法解决不了根子上的问题。
先看人选。旧宫家后代、81岁的久邇朝宏公开说,不希望自己的后代男性被皇室收养。他的理由很直白:要求一个15岁的孩子放弃原来的姓名和身份,重新开始另一种人生,未免太残酷了。他还说,不确定有没有人愿意接受收养。
再看民意。共同社今年5月的民调显示,83.0%的受访者支持女性继承皇位,反对的只有13.1%。日本的主流舆论也认为,这次修正案程序上缺乏充分讨论,既不是国会的共识,也不是国民的共识。
保守派则有自己的坚持,他们认为男系血统是皇室的根基,主张恢复旧宫家男性的皇籍,而不是改规则。两边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所以我认为,别急着下“皇室要完了”的结论,这样说太夸张,也不严谨。皇室怎么走,是日本社会自己的事。但有一点可以看得明白:把难题全推给千年前的血缘,是个省事的说法,也是个不负责任的说法。
还有一点别忘了,这两条规矩是战后才写进法条的,不是千年传下来的铁律。既然是人定的,就能由人来改。
一个制度,如果只守着血统,不肯随着时代更新规则,迟早要为僵化买单。日本皇室面对的,正是这样一道题。
把一个家族的难题,都归咎于千年前的血缘,是不是太省事了?当制度的缺口越来越大,靠收养来补人数,又能撑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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