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元立国之后,忽必烈想要构建一个以元朝为中心的东亚朝贡体系。在接连遣使招谕日本、屡次遭到镰仓幕府拒绝之后,元至元十一年,也就是日本文永十一年,公元1274年,忽必烈正式发起对日本的跨海远征,史称文永之役。这是蒙古势力第一次尝试踏足日本列岛,也是古代东亚史上一场极具戏剧性的跨海大战。
早在开战之前,忽必烈就多次派遣使臣渡海,要求日本向元朝称臣纳贡。此时日本实权掌握在镰仓幕府手中,幕府拒绝臣服,还强硬回绝元廷的要求。忽必烈意识到,单凭外交文书无法迫使日本屈服,同时日本与南宋之间存在商贸往来,元朝也希望通过压制日本,切断南宋的外部联络。于是忽必烈下令,由高丽负责建造战船、征集水手,在朝鲜半岛集结军队,以忻都为主帅,洪茶丘、刘复亨为副帅,联合高丽将领金方庆,组建起一支由蒙汉士兵、高丽军和水手构成的联合舰队,战船九百艘,从高丽合浦港出发,直扑日本。
大军首先进攻对马岛。岛上日本守军人数稀少,无力抵挡元军攻势,守将战死,对马岛迅速陷落。紧接着元军继续东进,攻克壹岐岛,岛上守将兵败自尽。接连两岛失守的消息传到九州,镰仓幕府紧急调集九州各地武士向博多湾集结,准备迎击元军主力。很快,元军舰队抵达筑前博多湾,在沿岸多地登陆,与日本武士展开正面厮杀。
这场战斗,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作战体系的碰撞。日本武士习惯单人对决、一骑讨的传统战法,而元军采用集团阵型,配合弓箭、投石与火药武器,也就是日本史料记载的“铁炮”,声势浩大。日军各自为战,难以突破元军密集的战阵,伤亡惨重,被迫向后撤退。但是元军同样面临难题:长途跨海而来,补给薄弱,箭矢消耗很快,副帅刘复亨还在激战中负伤。高丽大将金方庆建议乘胜深入、就地扎营,等待后续机会,主帅忻都却顾虑兵力不足、缺少后援,决定全军退回战舰,休整之后再做打算。
就在元军登船当夜,博多湾海域突然掀起狂风暴雨,海上风浪滔天。元朝与高丽建造的船只很多为近海漕船,结构并不适合抵御大洋风暴,大量战船互相碰撞、触礁沉没,无数士兵落水溺亡。眼看舰队损失惨重,忻都不敢久留,仓促下令全军返航。此战元军损失一万三千五百余人,第一次远征草草收场。
风暴的降临,让日本朝野大为震动。在日本人眼中,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风是神明降下的护佑,由此诞生了流传后世的“神风”传说。镰仓幕府也意识到危机并未解除,此后开始在博多湾沿岸修筑长长的石垒,也就是元寇防垒,用来防备元朝再次进攻。
文永之役,元朝没能达成迫使日本臣服的战略目标,但也让整个日本感受到了蒙古帝国的军事压力。对于忽必烈而言,这次失败并不是终点,他认为只是风浪打乱计划,几年之后,他又组织规模更大的舰队,开启第二次征日,也就是弘安之役。这场发生在1274年的跨海征伐,打破了日本长久以来相对隔绝的地缘环境,深刻改变了镰仓幕府的统治格局,成为东亚古代国际关系中无法绕开的重要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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