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懿宗咸通年间,京城放榜。从浙江缙云赶来的书生杜光庭,把榜单从头看到尾,没有他的名字。这一年他应的是九经科试。史书说他「少习儒学,博通经子」,学问不小,考运偏偏不行。没人想到,这个落榜生后来让皇帝带着一起跑路,还让后人吵出一个成语(来源:《全唐文》小传;维基百科)。

杜光庭生于850年。他的籍贯至今有两说:《蜀梼杌》说他是京兆杜陵人、寓居处州;《全唐文》说他是缙云人,「一曰长安人」。一个连老家都说不准的人,后来的履历倒是记得清清楚楚(来源:维基百科引《蜀梼杌》《赤城志》;百度百科)。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放榜的日子,几家欢喜几家走人(示意图)

落榜之后,他选了个冷门赛道

科场的挫折没让他继续死磕。史载他感慨古今沉浮,索性进了天台山学道,拜道士应夷节为师。这门师承来头不小:往上数五代,是鼎鼎大名的司马承祯——承祯传薛季昌,季昌传田虚应,虚应传冯惟良,惟良传应夷节。也就是说,他进了当时江南道教的正统门墙(来源:维基百科;微信百科人物条)。

上山这一步,回头看是押对了。唐代崇道,道门不缺上升通道,缺的是有真学问的人。一个读熟了儒家九经的书生进了山,等于把两边的资源都揣进了怀里(来源:百度百科;微信百科)。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天台山的石阶,把落榜生送进了另一片天地(示意图)

皇帝听说了他,还带着他跑路

名声很快传到宫里。唐僖宗把杜光庭召进长安,赐紫袍,任麟德殿文章应制,做内供奉——相当于御用的笔杆子。中和元年(881年),黄巢大军进长安,僖宗仓皇奔蜀,随行的名单里就有杜光庭。皇帝跑路都不肯撒手的道士,分量可见一斑(来源:百度百科;维基百科)。

到了成都,唐祚衰微的景象谁都看得见。杜光庭就此留蜀不返。后来王建建前蜀,照样重用他:光禄大夫、尚书户部侍郎、上柱国、蔡国公,赐号「广成先生」。王衍继位后更夸张,亲自在苑中受道箓,封他做「传真天师」、崇真馆大学士(来源:百度百科;微信百科)。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麟德殿里写文章的人,跟着皇帝走了上千里(示意图)

晚年他辞官隐居青城山白云溪,潜心整理典籍,相传85岁去世,葬在清都观。从落榜书生到两国皇帝座上宾,这条曲线在唐末乱世里相当少见(来源:百度百科)。

两百多卷书,是怎么写出来的

杜光庭真正的「资产」在纸上。后世《道藏》收录他的著作27种、200余卷;《全唐文》收他的文章302篇。这个体量放在整个唐代文人堆里都排得上号(来源:维基百科;百度百科)。

代表作有几个硬核。其一《道德真经广圣义》五十卷,把此前注解《道德经》的六十余家逐个比较考察,归纳成「五道」「五宗」,是唐代老学研究的一座山头。其二《道门科范大全集》,把道教斋醮的仪轨做了系统整理,后来道门的科仪规矩,很多要从他这里往上数。其三《洞天福地岳渎名山记》,给天下的洞天福地做了一份「地理档案」。一个人,干了编纂、注疏、科仪、地理四摊活(来源:百度百科;维基百科)。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青城山白云溪,晚年的「编辑部」(示意图)

成语「杜撰」,把他的名字用到了今天

民间流传最广的说法是:成语「杜撰」就出自杜光庭。清人吕蓝衍《言鲭》写道:「道家经忏俱杜光庭所撰,多设虚诞,故曰杜撰。」翟灏《通俗编》引的说法更损:「道藏五千余卷,惟道德经二卷为真,余皆蜀道士杜光庭所撰。」——意思是他一人「承包」了大半个道藏。当然,这是清人的戏语,当不得真(来源:中国新闻网;百度百科「杜撰」词条)。

实际上「杜撰」的词源学界至今没有定论。北宋《湘山野录》里就有参政石中立拿「度撰」开涮的笑话,比杜默还早;《野客丛书》记的是北宋诗人杜默作诗不合律;现代学者还有人主张本字是「肚撰」,《近代汉语词典》已经采信。杜光庭顶多算几个候选人之一。不过有一点是实锤:他确实编过大量神仙故事——《神仙感遇传》《道教灵验记》《墉城集仙录》,编故事的笔力是现成的(来源:中国新闻网;北方网)。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案头的卷轴堆起来,就是两百多卷(示意图)

顺手还写了一篇传世的小说

唐传奇名篇《虬髯客传》——李靖、红拂、虬髯客「风尘三侠」的故事——相传也出自他的手笔。这篇作品最早收在《太平广记》卷一百九十三,没署作者名;但宋人洪迈《容斋随笔》和《宋史·艺文志》都记作杜光庭所作。后世把它改成明传奇《红拂记》、杂剧《虬髯翁》,风尘三侠在戏台上一直演到今天(来源:微信百科《虬髯客传》条;北方网)。

回头看这份履历:科场屡试不第,进了山;山里修出学问,进了宫;宫里遇上乱世,进了蜀;蜀里安顿下来,写了两百多卷书。一个「杜」字,让后人拿他的名字造词、吵架、编段子一千年。你觉得他的代表作,该算那两百多卷道书,还是一篇《虬髯客传》?评论区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