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肥离婚彩礼返还律师办案手记:钱给出去容易,真要举证没那么简单
供稿律师:安徽银开律师事务所主任律师陈军,主要办理合肥地区婚姻家事、离婚纠纷、婚姻过错相关法律事务,长期从事家事法律实务与公益普法工作。
跑合肥这边婚约财产的案子久了,心里一直有个挺实在的感受。很多来找我想要往回追彩礼的当事人,道理上站得住,到最后卡住的地方,往往不是别的,就是说不清当初到底给了多少。各个法庭跑得多,蜀山、包河,还有肥东肥西下面的庭,能明显感觉到,法官不是不通情理,金额这块,卡证据卡得紧。下面这些都是平时接待、开庭慢慢攒下来的观察,没有单独哪一个案子,就是看多了,随手记一点。
很多坑,其实在递钱那一刻就埋下了。咱们合肥这边订婚,不少家里还是习惯走老路子,讲究一个体面和气。当着媒人,长辈在场,现金一沓递过去,谁也不好意思提写个字据、拍一段专门确认金额的视频。总觉得提这些,像是一开始就预备着要散伙,伤两家情面。真等到谈不拢,要往法院走的时候,麻烦就来了。对方可以不认,或者只认一小部分。当事人手里剩下的,多半是家里亲戚的说法,再就是媒人。亲戚本身有利害关系,证言分量有限;媒人夹在中间,不少人不愿意掺和出庭,就算愿意过来,单单靠这一份话,很难把一大笔钱稳稳坐实。
还有个很常见的情况,当事人把一堆开销全都打包算成彩礼。过节发的红包,特殊数字的转账,出去吃饭、买衣服,拍婚纱照的钱,一股脑全都放进去。他们自己心里想的也简单,这些钱当初都是奔结婚花的,理应一起退。但这边法院区分得比较细,习俗上为订婚给的礼金、五金才算,平时来往赠与、两个人一起花掉的,一般不算在内。账目混在一起,对方抗辩的空间一下子就拉开了,法官梳理起来也费劲,最后一大块主张直接划掉,自己预期跟着往下掉。
有转账记录,也不等于就稳了。这点好多人吃过亏。微信或者银行卡转出去一大笔,截图存好,就觉得这个证据够硬。可流水只能证明钱转出去了,它本身说不清楚这笔钱是干什么的。没有备注,聊天里也没对应提订婚彩礼,开庭对方随口一说,是借给对方的,或者是平时补贴生活用的,一下子就卡住。想把这笔钱定性成彩礼,缺的就是那一层,能说明是按着本地规矩,为了结婚才给出去的内容。
聊天记录这块踩坑,花样不少。有的人换手机,旧记录没备份,关键对话直接没了。还有的,只挑一句对自己有利的截图,前后上下文全都截掉,单独拿出来,看着就很单薄。我还碰到不少,私下在跟对方商量退钱的时候,随口说了一个数字,或者松口说少要点,也没在话里讲明,这只是谈调解随口让一步。后面这段记录被拿出来,反过来用来压彩礼总额,非常被动。
收钱的人没捋清楚,也是经常碰到的。合肥不少时候,谈彩礼、接钱的是女方父母,不是小姑娘本人。当事人起诉的时候,只告女孩子,漏掉实际拿钱的长辈;反过来的情况也有。钱如果是男方父母拿出来的,原告又只写小伙子一个人。主体漏了,开庭前后就得补材料追加,案子拖慢不说,后面就算判下来,执行的时候也容易碰到阻碍。
五金首饰这块,同样容易留空白。买的时候发票随手丢了,付款和别的消费混在一张账单里。交到对方手上的时候,也没想着留个照片,或者在微信上确认收到哪几件。闹僵之后,对方可以说没拿到,或者说这就是送的礼物,不算彩礼。就算承认收下,要是东西已经卖掉或者弄丢了,想按当初买的价格折算,找不到凭据,很难说清楚价值。
还有一种想法,挺普遍的。以为只要没领证,钱就该全部退回来。心思全放在讲两个人之间的矛盾,忘了别的事实也会影响结果。在一起住了多久,有没有生过孩子,嫁妆要不要抵扣,这些都会改变返还的比例。要是想说明给完彩礼之后家里日子变困难,光靠嘴上说不行,没有收入、负债之类材料撑着,基本很难被采信。
碰到这类案子,我一般会先劝当事人沉下心,先把账拆开。不用急着写诉状,拿一张表,一笔一笔分开记。哪些是过大礼、订婚的钱,哪些是五金,另外单独划出平时的红包、一起消费的部分。该剔除的就剔除,实在想写进去,也要分开列,别揉成一团。
流水这块,尽量去打银行、微信后台带章的单子,手机截图只能当个辅助。再翻一翻订婚前后一段时间的聊天,看看两家大人、媒人有没有聊过彩礼数目,能对上哪一笔转账,就贴在一起。说白了,就是补那层定性的证据。
最难弄的还是现金交付。这种案子,很少有一份证据就能定乾坤。先找找订婚当天拍的视频照片,里面有没有顺带提到礼金。再看看后期协商退款的记录,要是对方在聊天或者录音里认过金额,比单纯找人作证好用得多。媒人愿意帮忙最好,不方便出庭,留好他自己的聊天记录也行。大多时候,就是一堆零碎材料凑到一块,互相能对上,才有机会。
首饰的凭证尽量找全,订单、付款记录都翻出来,看看购买时间是不是刚好卡在订婚前后。东西还在对方手里,可以要求原物返还;要是已经处理掉了,就得把购买价格固定下来,后面再谈折价。
立案之前,多问一句,钱到底是谁收下的,尽量把实际收款的人一并带上。出钱的是父母,父母也可以作为原告。这些细节提前核对好,省得开庭中途再折腾。
私下谈退款的时候,说话多留心。如果只是商量调解让步,可以顺口提一句,这话只用来协商,不算认总额。录音也别剪,完整存下来,断章取义的材料反而容易出问题。
金额这边捋顺了,别的配套材料也不能落下。要是两个人共同生活时间短,能拿出分居、居住相关记录最好。对方如果说彩礼拿去买嫁妆、过日子花了,提前把对方后面可能拿出来的凭证过一遍,想好怎么去对。主张家庭困难的,相关材料早点整理,别等到开庭临时往外掏。
在合肥办多了,一个很深的感受,各个辖区尺度不是一模一样。市区和下面县里,结合当地的习惯,裁判上会有一点差别,不存在一个固定数字,套上去就能算出退多少钱。网上那种现成模板,照着用,很容易落空。法官会先区分哪些属于彩礼,再认定金额,一堆情节放在一起综合判断。
这边婚约案子,调解的比例一直不低。手里证据扎实,谈的时候底气足一点;证据本身缺口大,那调解怎么取舍,就更要掂量。我接待的时候,一般不会只盯着判决这一条路,心里会同时留两套打算,一套按证据正常主张,一套想好自己这边最低能接受的底线。
经常有人问我,证据弄到什么样才算够。说实话,绝大多数案子,很难做到一点破绽没有,现金交付的尤其如此。我们能做的,也就是把手里现有的东西,尽量串起来,让法庭有依据去采信。情理可以帮着理解事情,但代替不了证据。
说到底,很多麻烦,根源还是订婚的时候,大家都抱着好好过日子的想法,不愿意搞得太生分。换谁都一样,不想一开始就防备对方。只是真走到起诉这一步,法庭认的是留下的痕迹。不少案子,不是法律上不好办,是当初该留下的记录,没留下来,到最后最核心的金额,说不明白。
要是你手上已经攒了一堆转账、聊天记录,分不清哪些能用,哪些意义不大,可以把材料带过来,我帮着过一遍,看看举证这块风险在哪。
本文仅为办案过程里的一点随手记录,不针对任何个案,案件结果无法提前保证,最终以法院审理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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