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洋这辈子羡慕过一个人,羡慕的是程天豹。不是羡慕他有地盘,也不是羡慕他手下人多。是羡慕他身边站着的那一个。

那是他刚接手走水生意没多久,在茶楼跟豹哥谈事。豹哥身边总有个女人,替他记话、替他算账、替他递烟,话不多,可每一句都落在点子上。周海洋后来跟人提过,程天豹能混到今天,一半靠自己敢打,另一半靠身边坐着的人,那个人叫谭宝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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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趁手的刀

谭宝仪在剧里的位置摆得很干脆,她是程天豹最信任的财务心腹,也是程天豹跟周海洋之间的传话筒。外表明艳从容,内里精于算计,笑里藏锋——这四个字搁在她身上不算夸奖,是写实。豹哥和周海洋之间那些不能当面摆开的话,都得经她的手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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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水生意她管,隐秘账目她理,该销毁的证据她安排,该收买的系统里的人她出面。她还擅长用美色和利益铺路,一步一步把对方挪到自己这边来。

在这张桌子上,她跟李阿红是一对死结。两个人抢的是同一个人,也是同一门生意的主导权。李阿红有身份、有家底、有话语权,坐主位的时候她就是掌控场面的那个人;谭宝仪能拿出来的筹码只有一样——她离周海洋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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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婚宴上,她当着众人的面把话说成"井水不犯河水"。听着是客套,底下是两拨人在同一张桌上分账。而在原著里,这个人叫尤丽娟。

尤丽娟这三个字的分量

原著里的尤丽娟,是鹏州金孔雀娱乐城的老板。她模样出挑,更难得的是会做人,政界商界的人都愿意给她几分面子,在鹏州那块地面上算得上呼风唤雨。后来投到何东平门下,她换了身份,成了公关部经理,专门从香港请来艺人老师,替他带出一批才貌双全的公关小姐。这批人到手之后,何东平的事业又往上跳了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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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要紧的是她干的活。鹏州税务局副局长肖玉进、海关关长蒋洪涛、市银行行长朱世龙,这三个人,全是她一个一个用美人计拉下水的。同一个女人、同一套流程,把税务、海关、银行三条线上的人逐个拽进了同一张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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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条线意味着什么,懂行的人心里清楚。出口要报关,钱要过账,查账的人得提前知道消息,任何一环断了整个盘子就转不动。尤丽娟不负责放行柜子,也不负责批贷款,她管的是人——把人拿住,后面的事自己就通了。剧版把这条线的重心挪了一部分给江晓红,也留了一部分给谭宝仪。肖玉进就是落在她手里的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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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为什么只能跟着豹哥

眼下谭宝仪还在豹哥这边,周海洋和豹哥设局的时候,会把她放出去当烟雾弹、当探路石。她清楚自己被当成了什么,可她没得挑——眼下她只能跟着豹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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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由很简单:她想洗白上岸。有一次豹哥随口夸她,说她是港大的大学生。她当场纠正:港大肄业。顿了一下,又补一句,她迟早要拿到那张真正的毕业证。这两句里藏着的东西不少。一个能在港大念书的人,书没念完,人却混到了这行里,中间那段路怎么走的,剧里没明说,也不必明说。她做过见不得光的事,回不去了,才急着要一个能证明"我本来不是这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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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哥对这件事的评价很有意思。他跟她说过一句:没准以后真正能帮到你的,是周海洋。这话当时听着像随口安慰。可谭宝仪把它记在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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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海洋那几年是怎么起来的

要说清楚她后来为什么抬头看上周海洋,得先看他那几年是怎么爬起来的。他跟李阿红斗的那段时间,日子并不好过。一边是公检法和税务轮着盯,一边是丈母娘在背后一刀一刀地捅。真正让他翻身的是两件事:一是把李光宗送上绝路,二是通过了曹亦新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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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光宗从金三角爬回来,瞎了一只眼,满脑子都是仇。李阿红把他派到周海洋身边"打下手",名义上添人手,实际上是要他摸清线路。周海洋没跟他硬碰,反把那门循环骗税的生意搭给了他,又点了这个好大喜功的人,让他瞒着李阿红十个柜子一起出货。李光宗的小弟把消息递出去,周海洋绕了道,让欧阳煦自己发现那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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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网那天,李阿红和周海洋一起被带走,李光宗跑了。两个人默契得可怕,谁都没提对方,把锅全推到他头上。李光宗后来绑了林如意,和林家彻底反目,最终死在李阿红手里。这一局走完,周海洋在曹亦新那里挣到了入场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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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意就是在这时候看清丈夫的。她一直以为他跟母亲那些生意不是一路人,后来才发现,这个人设局、递话、借刀的手段,比李阿红更让人后背发凉。她怀着身孕被卷进这件事,孩子没保住,人倒是干干净净地从林家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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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阿红入狱之后,林家那点家底一寸一寸被挪走。周海洋顺理成章接下盘子,抢走了她做了十几年的退税生意,又成立了一家像模像样的公司,开始替自己洗。

那一次,是她主动

谭宝仪也跟着过来了,原著里的尤丽娟最后是跟了何东平的。剧版这条线走得更直——她为了洗白自己,傍上了周海洋,主动爬上了他的床,成了他的女人。这一步她算得很清楚。周海洋手里有曹亦新这条线,有整个春江的盘面,有她想要的那个上岸的通道。她交出去的是这些年攒下的人、消息和分寸感。两个人凑在一起,看着像是互相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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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不满足于当个情人,她看着周海洋开公司、用企业做发票生意、把脏钱一笔笔洗成正当营收,心里那根弦跟着动了。她学得很快,也学得很像——她让自己的表哥华东东回老家海西,开办了一家叫华阳服装的企业,照着那套路子做起了发票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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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模板,同样的手法。在她看来,周海洋能做成的事,她也能做成。

她漏算的那两样东西

问题在于,她身上有两样东西是天生的空缺。一样是脑子和手腕。周海洋能把一张假票做到看不出破绽,能在海关、税务、银行三条线上同时铺开,靠的不只是胆子,还有他对数字和版式的敏感、对人心分寸的把握。这些东西不是看两眼就能学会的。谭宝仪看见的只是结果,看不见背后那套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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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样是靠山。周海洋身后站着曹亦新,再往上有沈启光那样的人替他兜着、压着,出了事有人接。她只有她自己,最多再算上一个周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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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阳服装就这么开了起来。欧阳煦是从一张单据上看出了不对。那家公司的进项、销项、注册地址、资金流向,跟他手里那一摞虚开的案子对得上,像是照着同一张图纸画出来的。他顺着地址下去,摸到海西那个县城,一家一家问,一个一个人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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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到最后,线头拐了回来。华阳服装的老板是谭宝仪的表哥,真正在背后操盘的是她。再往上一层,就是周海洋。

一笔算不清的账

周海洋大概做梦都想不到,毁掉他这十几年苦心经营的人,会是爬上他床的这个女人。他在春江算过太多人的账。算过李阿红的底线,算过曹亦新的耐心,算过李光宗的脑子,算过强礼彪那张嘴。他把每一个人都摆在自己的算盘上,一格一格地拨,唯独没算过谭宝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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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在他眼里,她是个能用的人,是个有分寸的人,是个知道他太多事、所以不会乱来的人。一个情人而已。他忘了,一个把全部家当都押在"上岸"这两个字上的人,会为了上岸做出什么事来。

顺着华阳服装这条线,欧阳煦一层一层往上收。省里派了人来主持,春江那张网被整个掀开。周海洋苦心经营的那些公司、那些账户、那些铺开的关系,一样一样被翻了出来。他落败被抓。这一回再没人给他退路。案子了结,判下来是死刑,人押上了刑场,最终被枪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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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宝仪自己也没走掉。

她做了那么多准备,想让自己的名字变干净,想让那张毕业证变成一个真选项。最后她站在被告席上,罪名比她当年在港大念书时能想到的任何一种都重。她想要的那张纸,始终没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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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最大的那把伞,曹亦新也没能守住。

他布局那么多年,手里握着那么多条线、那么多个可用的人、那么多张牌。他进春江的时候,一句话就能让一个老江湖改换门庭,一个眼神就能让底下人往后靠。他原本以为自己站在岸上,底下的事再怎么翻也淹不到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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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这条线一断,往下牵出来的东西比谁预想的都多。他跟周海洋一起,锒铛入狱。

一个想上岸的女人,最后把整条船上的人都拖下了水。这笔账她算得最不明白,可她算出来的结果,所有人都没料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