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魏孝明帝孝昌年间,河阴县。马市上,行河阴令高谦之让人把一个戴枷的囚徒立在那儿,对外说:这就是先前用一口袋钱把马买走的那个人。

那口袋打开,倒出来全是瓦片。

马已经被人牵走了,诏书还下令,一定要抓到换马的人。

北魏孝明帝孝昌年间,河阴县——京师洛阳附近,大约就是今天的河南洛阳孟津一带。马市上,行河阴令高谦之让人把一个戴枷的囚徒立在那儿,对外说:这就是先前用一口袋钱把马买走的那个人。

那口袋打开的时候,倒出来的不是钱。

全是碎瓦片。马已经被人牵走了。诏书随即下来,下令一定要抓到这个换马的人,而且必须报上去。

失主还蹲在摊位边上,抓起一把瓦砾,手都在抖。旁边有人凑过来问:

「你不是刚把马卖了吗?钱呢?」

失主把袋子往地上一倒,瓦片稀里哗啦摊了一摊:

「他说袋子里是钱物,沉甸甸的,看着像是钱。等我打开,全是这个。」

「人呢?」

「牵上马就走了。转眼就不见了。」

「那马还找得回来吗?」

失主摇头,把那把碎瓦又攥紧了:

「马走了。留下的就这些瓦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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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瞧,一口袋钱把马买走了,倒出来却全是瓦片。人跑了,马没了,诏书还在催。那时候可没有监控,马市上人来人往,换马的人混进人群,转眼就不见了。

高谦之字道让,这时候是行河阴令,就是先代理着河阴这边的事。案子落到他手里,他没有先满城去搜,而是让人把一个戴枷的囚徒立到了马市正中。

市上的人围过来看。高谦之对着人群说:

「就是他。先前用一口袋钱把马买走的,就是这个人。」

旁边一个属吏提高了声音,替他往外传:

「今日就要问他的罪。」

人群里有人挤上前,盯着那个戴枷的人看了两眼,又回头问:

「大人,真是他?那天买马的,我看着不像是被抓住的样子。」

「先立在这儿。今日就要问罪。」

「这就问了?也不带到衙门里去?」

「先让他立在市上。人都看见了。」

有人还在嘀咕。高谦之没再多解释,只让人把那个戴枷的囚徒好生立着,别让他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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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吧,人还没怎么审,先把一个戴枷的立在马市正中,对外说这就是骗马的那个人。旁边看着的人,有信的,也有犯嘀咕的。

高谦之把一个心腹叫到一边,压低声音交代:

「你不要站在这儿。去市里听。」

心腹愣了一下:

「听什么?」

「听私下里说什么。谁说话不对劲,回来告诉我。」

「要是没人说呢?」

「你只管去听。别打草惊蛇。」

心腹应了声,转身走进了市里的人堆。

过了一会儿,市东头有两个人碰上了。两个人看见对方,神色一下子就松了,几乎要笑出来。

一个说:

「你也在这儿?」

另一个点头:

「看见了。」

「市上立着的,就是那个骗马的?」

「就是他。今日还要问罪。」

「那咱们不用再担心了。」

「对。无复忧矣。」

不用再担心了。

两个人说得高兴,声音也不自觉大了些。

您听,这两个人一碰上,第一句话不是慌,是松了一口气。

高谦之派去的那个人就在不远处,把这几句话听得清清楚楚。他没有当场声张,先悄悄退回去报给了高谦之。高谦之下令,把这两个人一起带回去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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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问,两个人撑不住了。

原来立在马市上的那个戴枷的囚徒,并不是先前骗马的人。那是高谦之故意立在那儿的,对外就说这就是案犯,今日要问罪。那两个人一看,以为真把人抓住了,自己这边没人再盯,便说出了那句「不用再担心了」。

顺着这两个人往下问,同伙一个一个都被问了出来。前后几次盗窃藏东西的地方,也一并问清楚了。失物的人家,各自把原来的东西领了回去。其中就包括被换走的那匹马。

失主接过缰绳,还愣了一下,问:

「这真是我的马?」

旁边的属吏说:

「是你的。你再看看。」

失主围着马走了一圈,手在马脖子上拍了拍,这才点头:

「是我的。那天留下的那口袋,打开全是瓦片。我以为马是回不来了。」

「东西都在。你领回去吧。」

失主把马牵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市上。那个戴枷的囚徒,早就已经被带走了。

朋友们,您看这事情拧在哪儿:骗马的人用一口袋瓦砾冒充钱物,把马牵走了;诏书催着要人,高谦之却先在马市上立起一个戴枷的,等人自己把那句话倒出来。

至于骗马的人叫什么、失主姓什么、马市上那两个人又是谁,原书都没留下名字。咱们也不好替他编。《折狱龟鉴》里把这件事写成「指作金」,那是后来转述的。北史原文写的是袋子里盛的瓦砾,拿去冒充钱物。咱们按北史来写。

高谦之把经过如实报了上去。不久,他由行河阴令改成了正任河阴令。

马市还是那个马市。

事见《北史·高恭之传》(附高谦之)。《折狱龟鉴·高谦之枷囚》据此收录,唯转述作「指作金」,正文依北史作「钱物」。

要是你在市上看见立着一个戴枷的人,旁边有人说「不用慌了」,你还会把这句话说出口吗?欢迎把想法写在评论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