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是晋人游集处,当时风景与今同。不干铁锁楼船力,似是蒲葵麈柄功。 几簇旌旗秋色里,百年陵阙泪痕中。兴亡毕竟缘何事,专罪清谈恐未公。
公元317年,司马睿在建康称帝,他建立的王朝史称“东晋”。东晋偏居一隅,北方被十六国占据。南宋时期,有个叫刘克庄的文人游览金陵古迹,想到了历史上的东晋。建康和金陵是同一个地方,都是指南京。刘克庄来到一处叫新亭的地方,想起“新亭对泣”的典故。东晋大部分文人来自于北方世族,他们经常在新亭举行聚会。聚会时怀念故国成为永恒的主题,每当聊到这个话题就会泪水涟涟。南宋王朝也是偏安一隅,刘克庄在新亭必然会想到这个典故。
刘克庄是福建莆田人,他以门荫入仕,官场起点极低。后来皇帝赐予同进士出身,才让他有了升迁机会。怪只怪南宋科举考试太卷了,录取率低,参与考试的士子多,上千人里只选拔一人。门荫入仕作为一条“捷径”,纵然入仕后在官场上低人一等也成了让人羡慕的机遇。刘克庄是南宋晚期的文坛领袖,他都选择这条路,足以证明科举入仕有多难。
他在官场中六起六落,始终不忘收复中原。他既然已经到了新亭,有很多话想说。当时大部分官员已经习惯偏安一隅,觉得凭借长江天堑以及海上贸易,北宋王朝不会灭亡。这股苟安风气遍布朝野,导致前线战备严重不足。朝廷内部党争频繁,想要干点儿实事的官员处处掣肘。刘克庄有感于此,写下了《新亭》。
新亭是东晋名士宴饮聚会的地方,他们看到的景色和刘克庄看到的景色几乎没有太大变化。岂止眼前风景相似,他们的经历感受也相差无几。面对山河残破,心中充满无奈与惆怅。一句古今风景没有变化,道出无尽沧桑。
东晋在江南地区立足百年,他们凭借的不是长江天堑,也不是靠几根铁锁链横在长江上。很多名士手拿蒲葵麈尾为朝廷出谋献策,在他们的辅佐下王朝得以延续。之所以提到东晋名士,和刘克庄所处环境有关。南宋朝廷认为清谈误国,把北伐失败的原因算到了主战派文人的头上。刘克庄觉得这种言论太荒谬了,他要给主战派文人洗脱污名。
刘克庄站在新亭正好能看到长江防线,零零散散的军旗,在深秋时节随风摇摆,根本看不出来有守护边境的实力。几百年过去了,这座前朝都城还沾染着国土沦丧的泪水。他紧扣古今发表感慨,当他听说北宋皇帝陵寝遭到蒙古军队破坏,伤感再也藏不住了。
王朝的兴盛衰亡和很多原因有关,具体问题要具体分析。朝廷一句清谈误国对文人士子的打击太大了,他无法接受不公平的指责。趁着游览新亭,必须把胸中积郁之气倾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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