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放旷如君,拘縻如我,试问人生谁乐哉。
——宋·丘崈《沁园春》
有人生性放旷,如云水自在来去,有人困于仕途牵缠,步步难由本心。丘崈这一问,带着人生境遇不同的感慨。快乐从来不只在外物多少,更在心能否保有一份舒展。纵有诸多牵累,也可为自己留一处清静,让心偶尔回到本真。
02
随地人生俱可乐,浮云富贵复何求。
——宋·詹初《书怀 其一》
走到哪里,只要安顿好内心,人生都能寻得可乐之处,浮云般的富贵,又何必苦苦追逐。詹初的话有山林气,也有清醒的生命见识。风来赏风,雨来听雨,粗茶淡饭里有踏实滋味,平常日子同样可以充满光亮。
03
人生行乐耳,须富贵何时!
——汉·杨恽《报孙会宗书》
人生原本是为了体会生命的乐趣,何必总等到富贵来临才肯开怀?杨恽的话率直明快,像是对困顿中人的提醒。行乐并非沉迷享受,更多是懂得珍惜良友、美景、亲情与身体安康,不把幸福推给遥远将来。
04
人生且行乐,何必组与珪。
——唐·李白《夜泛洞庭,寻裴侍御清酌》
人生姑且自在行乐,何必执着于官印与玉珪。李白夜泛洞庭,面对浩荡湖光,功名利禄显得渺小。诗人的放旷来自对精神自由的珍视,一叶舟,一壶酒,一轮明月,已经足以让胸襟与天地相接。
05
人生行乐尔,富贵亦何须。
——宋·郭祥正《同颖叔修撰游吴圃分得须字》
人生本该有游赏与欢聚,富贵又何须时时挂在心上。朋友同游园圃,花木、谈笑与清风都在眼前,这份快乐不依赖显赫身份。人生可贵的相聚,是彼此没有防备,不计较得失,只管共享当下的美好情致。
06
人生行乐耳,勿为华发催。
——宋·张元干《题王岩起乐斋》
人生要懂得行乐,不要让镜中白发催逼得满怀愁绪。张元干所说的“乐”,有面对光阴的从容。头发渐白是自然的节律,心中的热爱可以长久常新。读书、登山、看花、会友,都是与岁月温柔相处的方式。
07
此乐良难常,人生易夕阳。
——宋·白玉蟾《丹丘同王茶干李县尉高会》
眼前这份快乐实在难得,人生很快走向夕阳。白玉蟾在高会之中,既有畅饮流年的兴致,也有对短暂相聚的珍惜。人生没有必要时时感伤,正因欢乐难常,才更加应该郑重记住同席的人、举杯的夜、窗外的月色。
08
人生乐在两知心,此意此生君记取。
——宋·蔡伸《玉楼春·碧桃溪上蓝桥路》
人生最可珍贵的快乐,是两颗心彼此懂得。蔡伸没有把欢愉写成热闹场面,只落在“知心”二字上。世间相识者多,能坦然说话、相互体谅、在困顿时仍然愿相伴的人很少。这样的情分,值得用一生守护。
09
落花一度无再春,人生作乐须及辰。
——唐·王翰《春女行》
落花飘过一次,春天不会原样重来,人生想要欢聚,也该趁着好时节。王翰笔下有青春的热烈,也有惜时的真意。花开时去看花,故人来时好好相见,心中有愿望时勇敢启程,这才是不辜负年华的行乐。
10
人生行乐须年少,莫等星星满镜丝。
——宋·朱继芳《少年游》
人生想要纵情游赏,当在年少有力之时,别等双鬓如星霜才徒增感叹。不是说轻看老年,是鼓励年轻人不要把生命耗在迟疑中。心有志向就去努力,心爱山水就去抵达,莫让许多愿望只停留在想象里。
11
人生閒健须行乐,莫学安仁鬓早衰。
——宋·许景衡《寄张宰几仲》
身体闲适康健时,应当多些行乐兴致,不要像潘安那样过早为白发伤神。许景衡的劝慰很有人情味。人会老,季节会换,重要的是不让忧虑侵蚀日常。走进山水,陪伴亲友,养护身心,就是对生命最踏实的珍惜。
12
人生有命且行乐,何必区区叹牢落。
——宋·汪元量《夷山醉歌 其二》
人生自有命数,姑且把眼前日子过得有滋有味,何必为一时困顿反复叹息。汪元量历经世事,词句中的旷达更显不易。命运不总顺遂,人仍然可以选择不让愁苦吞没自己,一杯酒、一场好梦、一份善意,都能成为支撑人前行的暖意。
13
人生行乐从来事,此理何须更细推。
——宋·陆游《水亭偶题》
人生行乐原是寻常道理,不用反复推究得太复杂。陆游在水亭偶题,语气轻松,像在风里说出一句自我宽慰。人与其困在无休止的计较中,不如停下来看看池水、柳影和天边云色,让内心回归清简。
14
若使征输宽一半,人生最乐只田家。
——宋·程公许《春晚客中杂吟四绝句》
倘若赋税徭役能宽减一半,世上最快乐的生活,就是安守田园的人家。程公许没有只写隐居闲趣,他看见农人的辛劳与负担。田园之乐的根本,在于百姓能够安心耕种、家人得以团聚、收成能够养活一家。诗中藏着朴素的民生关怀。
15
人生此乐不易得,世事荣辱何足校。
——宋·韩维《对雨思苏子美》
人生中这样的相聚之乐不容易得到,世间荣辱又何必过分计较。韩维在雨中怀念苏舜钦,想起的并非仕途高低,是朋友间的才情与情义。人走过许多浮沉才会明白,名位会变,真诚相交的时光,才是记忆深处最难褪色的珍藏。
16
人生行乐须闲健,千古朱颜同一颓。
——宋·黄公度《暮春宴东园方良翰有诗入夏追和》
人生行乐需要闲暇,也需要健康,千古以来,再好的容颜终会随光阴消逝。黄公度写暮春宴集,言语间有惜春,也有自勉。容颜会老,心灵可以不断生长。把一段光阴过得充实温厚,比徒然留住青春更有意义。
17
人生惟有田园乐,未可轻将仕易农。
——宋·刘克庄《五和》
人生最真切的快乐,常在田园生活之中,不能轻率地用仕途去交换。刘克庄所向往的田园,不只是山水清幽,也有亲手耕作、守护家园的踏实。人在土地上劳作,顺应四时,懂得收获来之不易,心里会生出沉静坚实的力量。
18
人生得行乐,老去未为迟。
——宋·吴芾《乍晴与客登眺和陶和胡西曹韵》
人生能够享受眼前的欢愉,年岁渐长也不算太迟。吴芾的意思很温厚,老来赏花、登高、会友、读书,依旧能感受天地的风情。只要心里还有热望,每个年纪都有属于自己的春天。
19
人生无事须行乐,富贵何时且健身。
——宋·米芾《鹧鸪天》
人生无大事牵扰时,应当享受生活,富贵何时到来难以预料,身体康健才是根本。米芾说得洒脱,也说得实在。许多人奔忙半生,后来才懂得一顿安稳饭、一夜好睡眠、一次自在呼吸,原来比许多身外之物更值得珍重。
20
彼日月兮如驰,人生行乐兮能几时。
——宋·曹勋《阳春歌二首其一》
日月奔驰如飞,人生能够自在欢聚的时光又有多少。曹勋用时间的迅疾衬出相聚的可贵。亲友围坐时,不妨少说些客套,多听听彼此近况,山水正好时,不妨停下脚步。那些认真度过的瞬间,会在似水流年中留下温暖回声。
21
人生要行乐,戚戚竟何为。
——宋·李若水《杂诗六首 其五》
人生应有行乐的胸怀,何必终日戚戚,任愁绪困住自己。李若水的话不是让人忘记责任,是提醒人不要向忧愁交出全部生活。再艰难的日子,也可以整理衣冠,推窗见天,给自己留一点盼望和尊严。
22
人生行乐耳,勋业知何时。
——宋·仲并《戏李彦平李德邵》
人生行乐本是常情,功业何时建立,谁又能提前断定。仲并以戏语写出一层深意,志向固然值得坚持,人生也不能只剩等待成功的焦灼。把该做的事尽心做好,闲时与朋友饮酒论诗,才不至于让生命失去本来的温度。
23
人生行乐耳,四海皆兄弟。
——宋·苏过《正月二十四日侍亲游罗浮道院栖禅山寺》
人生要紧处在于能够相互欢聚,四海之内,本可视人为兄弟。苏过随亲游罗浮,山寺道院之间,写出开阔温和的情怀。把陌生人看作可以理解的人,把同行者当作值得尊重的朋友,世界就会少些隔阂,多些人间暖意。
24
人生要在行乐耳,四化相磨逝流水。
——宋·邓肃《和谢吏部铁字韵三十四首 游山三首 其二》
人生本应有行乐之心,四时变化像流水般相互推移,从不停歇。邓肃游山时想到这一点,山川景物不只是供人观赏,也成为时间的见证。春夏秋冬各有风光,人生起伏同样自有意义,看开荣枯,珍惜眼前,心就能在流转中寻得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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