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男问我是不是处女,我说不是,他当场结账走人,介绍人说

如果不是介绍人第二天打电话跟我赔不是,顺嘴说了句“他前头相了二十三个,全黄了”,我永远不知道——那个因为我一句“不是”就撂筷子走人的相亲男,正在全县城攒一个“处女池”,攒了五年,一个没攒着。

我叫周敏,三十四,济宁任城区人,在县城一家会计事务所上班,一个月到手六千多。长相中等偏上,不丑,但也算不上多俊。谈过两回恋爱,头一回大学同学,处了三年,毕业分了。第二回上班以后处的,处了两年,都住一块了,后来发现他手机里跟三个女的聊骚,我收拾东西走了。

这两段感情经历,介绍人王姨都知道。王姨是我妈的老同事,退休后热心给人说媒,手里攥着全县城三十岁以上的单身男女资料,号称“任城第一红娘”。

这回她给我介绍了个男的,姓马,叫马宏伟,三十六,在县供电局上班,有编制,有房有车,父母都是退休教师。王姨说:“敏啊,这个条件好,人老实,不抽烟不喝酒,就是挑了点。你见见?”

我说行。

见面的地方约在县城运河城三楼一家烤鱼店。马宏伟比我早到,坐靠窗的卡座里,穿件蓝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戴副细框眼镜,看着挺斯文。我坐下,他把菜单推过来:“你点,我不挑。”

我点了个清江鱼,微辣,又加了俩凉菜。他看了一眼菜单,跟服务员说:“鱼要个三斤的,别太大。”然后问我:“你喝饮料不?鲜榨的还是瓶装的?”我说白开水就行。他点点头:“好,那来壶白开水。”

点完菜,他靠在椅背上,开始问问题。跟查户口似的。

“你哪个学校毕业的?”

“济南大学,会计专业。”

“你一个月挣多少?”

“六千多。”

“有房贷没?”

“没有。我住我爸妈留下的老房子,两室一厅,不用还贷。”

他点了点头,拿筷子敲了敲碟子边:“我情况王姨跟你说了吧?供电局,正式编制,一个月到手七千多。房子在城东,一百二十平,全款,没贷款。车是大众朗逸,开了三年。我爸妈都有退休金,不用我管。”

我嗯了一声,心里说这是相亲还是资产公示呢。

鱼上来了。他动了两筷子,忽然搁下筷子,看着我,眼神比刚才认真了。

“周敏,我这人说话直,你别介意。我问你个事。”

“你说。”

“你是不是处女?”

我嘴里正嚼着块鱼,差点没噎着。我把鱼刺吐出来,搁下筷子,看着他。他也看着我,脸上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马宏伟,头一回见面问这个,合适吗?”

“合适不合适,我觉得得先说明白。我这人传统,结婚得找个干干净净的。你要是不方便说,咱这饭就吃到这儿。”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看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心里那股劲儿上来了。

“不是。”

他愣了一下,好像没想到我答得这么痛快。

“不是?”

“不是。我谈过两回对象,第二回住一块了。你要是介意,这鱼我结账,咱俩各走各的。”

他坐在那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憋了半天,把筷子往桌上一搁,站起来,拎起包,冲服务员喊了一声:“服务员,结账!”

服务员跑过来,他扫了二维码,看了一眼账单:“一百八十六是吧?我付了。”付完了拎着包就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回头看了我一眼,嘴张了张,好像想说什么,到底没说出来,扭头走了。

我坐那儿,面前一条三斤的烤鱼就动了两筷子,俩凉菜还没开封。服务员站旁边尴尬得不行,我摆摆手:“没事,你忙你的,我慢慢吃。”

我一个人吃了半个钟头,吃完了把剩菜打包,拎着回家了。

晚上王姨给我打电话,语气里带着歉意:“敏啊,今儿个的事小马跟我说了。你别往心里去,他那人就那样,嘴上没把门的。回头我说他。”

我说:“王姨你不用说他,我跟他不合适,算了。”

王姨叹了口气:“敏啊,我跟你说句实话。小马这人吧,条件是不错,就是在这个事上轴得很。他前头相了二十多个了,全黄了。”

“为啥黄的?”

“就因为这个。他每回见面都问人家是不是处女,人家说不是,他扭头就走。人家说是,他回头还得托人打听,打听出来以前谈过对象,他又不干了。你说这县城就这么大,三十多岁没谈过对象的姑娘有几个?人家说没谈过,他也不信,说‘长得不丑咋可能没谈过’。”

我拿着手机,乐了:“王姨,那他这是找对象还是找古董呢?”

王姨也乐了:“我跟你说实话,他托我介绍的时候,我就跟他说了,我说小马你这条件不好找,人家三十多岁的姑娘没几个没处过对象的。他说‘王姨你甭管,你就按这个标准给我找,找不着我等着’。这一等就等了五年,从三十一等到了三十六。”

我挂了电话,坐沙发上啃着打包回来的烤鱼,越想越乐。

第二天上班,我跟单位同事小刘说了这事。小刘是九五后,听完了拍桌子:“姐,这人不光是有病,他这属于心理疾病。你知不知道他这种人在网上有个名,叫‘处女猎人’,专门在相亲市场上筛选没谈过恋爱的姑娘,找着了就觉得自己捡了宝。”

我说:“他找他的宝,关我啥事。”

小刘说:“姐你等着,我有个闺蜜在供电局上班,我让她打听打听这个马宏伟到底啥情况。”

过了三天,小刘真打听着了。她闺蜜在供电局办公室管档案,跟马宏伟一个楼办公。小刘神神秘秘地凑过来跟我说:“姐,你知道马宏伟为啥这么在意这个不?”

“为啥?”

“他大学时候谈过一个女朋友,处了四年,毕业那年女的跟一个有钱的跑了。他受了刺激,打那以后就落下这个毛病了,找对象必须找没谈过的,他说‘处过的都会跑,没处过的不会跑’。”

我听完,摇了摇头。处过对象的会跑?这叫什么逻辑。我跟前两任分了,是因为第一任毕业各回各家,第二任他劈腿。跟处没处过对象有啥关系?

又过了半个月,王姨忽然给我打电话,语气挺高兴:“敏啊,小马让我问你,能不能再给他一回机会?他说上回是他不对,不该那么问。他想请你吃个饭,当面赔个不是。”

我愣了一下:“他咋又想通了?”

王姨压低了声音:“他爸上个月心梗住院了,他在医院陪了半个月床。他爸跟他撂了句话——‘你要是再不结婚,我闭眼之前看不见孙子,我死都不踏实’。他着急了。”

我坐那儿想了半天,说了句:“行,那就再见一面。不过王姨,这回我请,我找个地儿。”

我选的地儿是城东那家新开的火锅店,人多,热闹,吃火锅不用一对一盯着看,省得尴尬。

马宏伟准时到的,比上回穿得随意,一件灰卫衣,头发也没抹东西。坐下先给我倒了杯茶,说了句:“周敏,上回的事是我不对。我说话不过脑子,对不住。”

我说:“行,过去了。吃火锅吧。”

点了菜,涮着肉,他话比上回少了,光顾着给我夹菜、倒水、递纸巾。吃到一半,他忽然放下筷子,看着我说:“周敏,我跟你说个事。我那个毛病,我去看了心理大夫。”

我筷子停了一下。

“大夫说我这叫‘处女情结’,是一种心理问题,跟小时候的经历有关系。我小时候我妈管我管得严,啥都得听她的,处对象那会儿我啥也不懂,头一个女朋友啥都懂,后来她跑了,我就觉得‘啥都懂的会跑,啥也不懂的不会跑’。大夫说这是病,得治。”

我看着他,他把杯子里的茶一口干了:“我治了俩月了,每礼拜去一趟。大夫让我跟前女友联系,把当年的事说开了。我联系了,人家孩子都俩了,跟我说‘马宏伟你当年就是个傻逼,我跑是因为你啥事都听你妈的,跟你是不是头一回没关系’。”

我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他搓了搓手:“周敏,我今儿个跟你说这个,不是让你原谅我。我就是想跟你说,我以前那套想法不对,我正在改。你要是觉得还能处,咱处处。你要是觉得我这人有毛病,那咱就当吃顿饭,往后见了面点个头。”

我嚼着毛肚,想了想,跟他说:“马宏伟,你这人实在,有一说一。可咱俩不合适。”

他问:“为啥?”

“你这毛病刚开始治,得治一阵子。我这人脾气急,没耐心等你慢慢改。再说了,我凭啥等着你改?我又不是大夫。”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把剩下的肉都涮了,吃完了抢着结了账。

出门的时候他忽然说了句:“周敏,你说的对。我凭啥让人家等我改。我自己改好了再说吧。”

后来我跟王姨说,往后马宏伟的事别找我了。王姨说:“他最近又相了一个,幼儿园老师,二十九,没谈过对象。”我说那挺好啊,王姨叹了口气:“好啥好,那姑娘谈了仨月,发现他手机里存着个表格,列了二十多个相亲对象的名字,每个后面标着‘是/不是/待查’。姑娘把表格拍了照发朋友圈了,现在全县城都知道他这毛病了。”

我乐了半天。

你们相亲碰见过这种人没?

上来就问该问的不该问的,问完了还觉得自己挺有道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