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万年前,人类用动物的骨头做成了最古老的乐器——德国霍勒•费尔骨笛。所以,音乐从那么早开始,就已经是人类生活里的必需品了。”传奇小提琴家、四次格莱美奖得主安妮-索菲·穆特站在“钟子期号”游轮的甲板上,道出了这句她思索已久的感慨。这是她从艺近五十年,第一次踏上武汉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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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一座美丽的城市!”眼前的一切,都让她觉得新鲜又亲切。此行,她将携手由瓦西里·佩特连科执棒的英国皇家爱乐乐团,亮相第十五届琴台音乐节闭幕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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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入江卷,江风之中乐声初起

“钟子期号”缓缓驶离王家巷客运码头。两江四岸的灯火次第垂落水中,游船穿行其间,仿佛慢慢划入一幅徐徐铺展的长卷。武汉爱乐乐团的乐手们从容而轻快地登上甲板,在乐团音乐总监、首席指挥傅人长的执棒下,准备为远道而来的宾客献上一份江上礼物,于长江之上奏响《长江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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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二十位演奏家抛开音乐厅舞台上的定式,伴着江风自然起音。《长江之歌》的旋律先自弦乐声部缓缓漫溢而出,紧接着,《茉莉花》熟悉婉转的曲调,顺着船舷飘向浩渺江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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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刻意的寒暄客套,武汉乐手收住最后一个音符,英国皇家爱乐乐团的乐手便自发围拢上来,有人竖起大拇指,用尚不熟练的中文表达赞许。没有事先编排的环节,音乐成为无需翻译的共通语言,韵律各异的乐句,就在轻轻晃动的甲板上自然接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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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人长笑着说:“两千多年前伯牙子期的相遇,本来就不在封闭的厅堂里。今天在这条船上,大家站在同一片风里听琴,才是武汉最本真的音乐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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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袖翩跹,一场意料之外的东方惊喜

为给远道而来的国际音乐家准备一份独属于武汉的江上惊喜,筹备团队提前和武汉京剧院的演员敲定了这场“不期而遇”的亮相:不提前剧透流程,也不搭设专门舞台。甲板上的琴声刚刚落定,一束灯光落在船舷一侧的空地上,王昭君的出塞清韵、杨贵妃的婉转情态、孙悟空的灵动神采次第登场。不少英国皇家爱乐乐团的乐手举起手机记录着眼前的一幕,纷纷上前合影,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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舷边闲谈,河流与音乐的共鸣

穆特与佩特连科都十分享受这场和本地同行的交流。穆特和武汉爱乐乐团的几位小提琴手热络闲谈,从舞台上的演出状态,聊到琴房中松弛自在的日常练习,褪去国际大师的距离感,只剩下同行之间关于音乐的真挚共鸣。佩特连科则和傅人长倚着船舷,聊起河流与音乐的渊源。“人类总是傍水而居,也一直在创作着与水相关的音乐。比如捷克作曲家贝德里赫·斯美塔那交响诗套曲《我的祖国》中的名篇《沃尔塔瓦河》,也有不少中国作曲家写下过属于长江与黄河的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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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大师瓦西里·佩特连科望见灯光秀打出的演出预告,十分欣喜。这并非他首次到访武汉,两年前随团巡演时,他只是匆匆停留。此番恰逢江城落雨,他打算放慢脚步,好好探索这座城市。“武汉和伦敦很不一样,武汉高楼林立,伦敦多数建筑偏低矮;但我身后的长江大桥,和伦敦不少历史名桥气质相近。要说两座城市的共同点,我认为是河流定义了城市的生活,它们都是依河而生,这是最核心的相似之处。而且武汉充满烟火气,这里的人们一定很快乐。我来登船的路上,看见有人在江边慢跑、有人散步,伦敦也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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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台之约,名团奏响闭幕华章

作为全球公认声望卓著的交响乐团之一,英国皇家爱乐乐团即将迎来建团80周年,本次武汉之行正是乐团80周年全球巡演中分量极重的一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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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穆特将登台演奏门德尔松《e小调小提琴协奏曲》Op.64。这部作品位列世界四大小提琴协奏曲,穆特也是当代最具权威性的演绎者之一,她将把数十年舞台沉淀,尽数凝于琴台音乐厅的现场之中。穆特坦言,自己无法预判站上舞台那一刻全部的感受,心中最期待的,是和武汉观众完成一场“无声对话”。在她看来,音乐本就是无需语言就能相通的纽带,是联结不同文化的桥梁。而今晚的返场曲目,她特意挑选了新专辑《East Meets West》收录的伊朗作曲家作品,希望以乐声搭建东西方文化对话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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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幕式整场曲目编排,铺展出一条自田园诗意走向浓烈戏剧的完整脉络:上半场以巴特沃斯《什罗普郡少年》狂想曲开篇,下半场收官于斯特拉文斯基《彼得鲁什卡》1947年修订版,这对乐团的音色把控与协作默契,是极高的考验。指挥瓦西里·佩特连科说:“过去20年里,中国对文化、尤其是古典音乐的投入力度巨大。古典音乐观众持续增多,音乐厅陆续落成,交响乐团也不断成长。我知道武汉为培育古典音乐生态、让普通人也能亲近音乐付出了很多努力,值得我们致以最大的敬意。在我看来,这样丰富的文化生态,最终会让武汉市民的生活变得更好。”

长江为证,一座城市长久的爱乐底色

两千多年前,伯牙子期的知音传说在汉阳江边留下印记;两千多年后,世界各地的音乐家,在同一条长江之上因乐相逢。对武汉而言,“爱乐”从来不止局限于音乐厅内:江滩台阶上随性而起的旋律、百年老建筑窗下流淌的琴声、地铁站汉白玉浮雕旁的即兴歌唱、青山江滩老吊车旁草坪上的户外音乐会,音乐早已融入这座城市的日常肌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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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1月12日江上的这场相逢,到11月13日琴台音乐厅的赴约,一条长江、一座音乐厅,共同写就武汉“爱乐之城”最生动的叙事。这场集结国际顶级独奏家、老牌名团与传世经典的闭幕式演出,将为第十五届琴台音乐节画上厚重热烈的句点,也给这座听得懂音乐的城市,留下一段长久回响的现场记忆。(记者:许愿 通讯员:孙妮 部份摄影:夏俊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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