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带来的变革和讨论很多。其中一个,AI来了,由人组成的公司怎么办?公司该怎么组队?
写组织、写架构,写一群人怎么把一个项目做成,《西游记》是一个绕不过去的参照。
那支取经队我们太熟了:几个人各有本领,碰到不同的难,就想不同的办法,最后一起把经取了回来。
很少有人细想这支队伍的成色。
吴承恩在回目里管悟空叫「心猿」,管白龙马叫「意马」。
心猿意马,放在成语里是心思散乱的贬义词,他却把它们写进取经的路标:第十五回的回目,就叫「鹰愁涧意马收缰」。
整部西游记,讲的其实就是把一队散装的本领和心性,一趟一趟收拢,用在一件事上。
11月12日百度世界2026的开幕式上,李彦宏把主题演讲的内核,给了一个词:智能组织。并首次提出“组织进化三原则”:打破岗位边界、沉淀隐性知识、设计流程闭环。“如果说,人工智能是新电能。那么,智能组织就是AI时代的新厂房,是生产力真正发生的地方。”
十年前的百度世界,李厂长说移动互联网之后的下一幕是人工智能;十年后,他把「下一幕」指向了组织。
这些年,我们习惯了发布会的主角是芯片、模型和参数。这一次,舞台中间站着的是一支队伍,一个组织。只不过,队伍里有了智能体。
一棵树、两块披萨和一支取经队
1855年,纽约与伊利铁路公司画了一张特别的图。
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分支标注部门与人员,沿线谁负责、出了问题找谁,一张图上都能找到。
这是世界上第一张组织结构图。
半个多世纪后,福特把这张图搬上了传送带。
1913年,流水线把装配一辆车拆成几十道工序,时间从十二个小时压到九十多分钟,T型车从富人的玩具变成大众的商品。
这是工业时代最伟大的效率发明,也把「岗位」钉进了现代公司:人守一道工序,工序守一张图。
卓别林在《摩登时代》里被流水线追着跑,跑的就是这套逻辑的另一面。韦伯后来给这套体系起了名字,科层制;他自己也提醒,这是一只「铁笼」,人在格子里活得安全,也活得板结。
互联网时代给出了新答案。
贝佐斯说,一个团队的规模,应当小到两块披萨就能让所有成员吃饱。
几个人各有本领,也有权决定手上的事怎么做,从头到尾对一个产品负责。层级变薄,决策变快,组织的重心从「分工」挪向「敏捷」。
现在,把那支取经队摆进来。
论出身,这支队伍的组建相当野:悟空大闹天宫,压了五百年;八戒贬下凡间,占山为妖;沙僧失手打碎琉璃盏,贬进流沙河;白龙马纵火烧了殿上明珠,亲爹告他忤逆,天庭判了死罪。观音组队,没看出身,只看本领,把四个戴罪之身编成了一支项目组。组织最好的时刻,大抵如此:不先问这个人是谁,先问他能干什么。唐僧带队,悟空降妖,八戒沙僧各管一段,白龙马驮着师父赶路,一路还请各路外援。没有组织图,但谁负责什么,一亮相大家都清楚。
把它放在铁路组织图旁边,就能看出公司的组织方式变了什么。铁路图让责任沿着岗位找到人,取经队把调动本领、走到终点的责任,交给一支队伍。工业时代靠分工实现规模化,互联网时代靠连接提高敏捷性。
到了AI时代,问题又变了:队伍里第一次有了不领工资、不吃披萨的成员。
这两年,麦肯锡研究起「智能体组织」,微软干脆定义了Frontier Firm。全球都在重新回答那个问题“公司该长成什么样?”。
李彦宏的答案也一直在进化。
去年百度世界,他讲企业要「内化AI能力」;今年上半年的Create大会,他讲人与智能体的混合编队;到了这次,他给出一个完整的词:智能组织。
判断还是那个比方——「AI没有产生预期的经济效益,是因为我们只是更换了电机,却还没有重新设计工厂。」
世界经济论坛的数据显示,2025年全球AI投资超过2500亿美元,只有25%的企业表示AI产生了变革性影响;微软把这类现象叫做「企业AI转型悖论」,员工用AI提升了个人效率,流程、协作和考核却停在原地。装上新电机的公司很多,把产能做上来的没几家。问题多半不在电机,在厂房。
当白龙马当上了话事人
取经队一亮相,大家就知道谁负责什么。
我们也早就习惯了,看见白龙马,先想到的是它驮着谁。
镜头往下一挪,这回先看白龙马。
比如这一趟,白龙马最熟路,就听它的:悟空去探路,几个智能体分头试方案,白龙马看过结果,再定走法。换一件事,悟空可以统筹,白龙马也可以亲自去解题。一个人能兼几个角色,一个角色也能拆给人和智能体。
原著里确有这样一段。
第三十一回,唐僧被黄袍怪变成老虎锁进笼子,八戒张罗着分行李散伙,队伍到了最危险的时刻。平时一言不发的白龙马现出原身,独自与妖怪缠斗到负伤,又咬住八戒的衣角,劝他去花果山请人。全队最不起眼的那匹马,在散伙的临界点上,发起了最关键的一程。
平等就落在这里。
每个人都有机会发起一程、组一支队,也能选自己想做的那一段。谁的本领最适合眼前这件事,就让谁拿主意。听悟空的可以,听白龙马的也没错。
这就是李厂长说的智能组织:一个不同于科层制的、AI原生的组织体系。他把进化方法归成三条原则。
第一条,打破岗位边界,释放组织活力。「未来的组织,就是一个任务的网络」。岗位曾经给了打工人确定性:工牌、职级。任务中心制则换了一种问法:这件事,谁能干?
第二条,沉淀隐性知识,构建组织智能。每家公司都有这样的老师傅:判断凭手感,经验在脑子里,SOP里写不下,人一退休,手艺就断了。组织智能,让知识沉淀到公司的平台上,手艺的传承,第一次可以不依赖「徒弟跟三年」。
第三条,设计流程闭环,推动组织进化。公式是「可衡量 + Looping = 持续进化」。过去的组织也有复盘、有最佳实践,但大多停在PPT里;Looping的意思是,这一圈转完,下一次任务自动带着上一圈的经验出发。「未来一个公司,会变成一个由无数Loops组成的高度自动化运营组织。」组织最终成为一个不断学习和进化的系统。
回到取经队,师徒四人走的本来就是这条路。每一难都是一次任务,每过一难,队伍都比上一难更默契。
取经队压箱底的“四件套”
当然,光会排兵布阵还不够。
百度在大会上围绕“芯云模体”四层架构,发布多项成果。这「芯云模体」,便是芯片、云、模型、智能体,四个维度。
西天十万八千里,队伍得有脚力和法宝。
论装备,吴承恩早就给这支队伍配齐了,恰好也是这“四件套”。在我看来,芯像白龙马:它本是西海龙王的三太子,一条能兴云布雨的龙,被观音点化,锯角退鳞,变作一匹白马——最深厚的底子,以最不起眼的形态,驮着队伍走完十万八千里。
云是筋斗云: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队伍缺什么,云端随叫随到。体是那把毫毛:拔下来吹口气,就是一支分头干活的小猴队,本领长在自己身上,才算真正内化。模是金箍棒:重一万三千五百斤的定海神针,悟空把它缩成一根绣花针藏进耳朵,用时才请出来。这几样装备,这一次都换了新。
芯片这件事,百度做了十几年。李厂长曾回忆说,「当时没有人理解,头十几年过得很辛苦。」长期主义最难的不是投入,是没人理解的那几年。如今全栈国产的天池超节点2.0已在多地智算中心完成千柜级部署,撑起过万亿参数模型的训练,这次大会亮相了天池1024卡超节点。
云这一层,AI云不再只服务于人、工具或流程,而是服务于一个个任务。底座百舸6.0升级为「智能工厂」,主流模型推理效率提升50%;千帆「驾驭工程」任务成功率95%,token消耗省23%。
其次是体,数字人智能体百度一镜推出“短漫剧Studio”,覆盖创意、剧本、分镜到成片的一站式创作链路;基于自研视频生成模型,成本仅需每秒0.2元。大会上展示的数字人希加加专访李彦宏视频片段,即由百度一镜生成。百度搭子全面开放Harness引擎和Agent API。全球化的文档和创作平台库库及其海外版KOOKO,海内外势头也不出。
压轴的是模。
李厂长说今年前9个月几乎每天都有新模型发布,有时候一天都能发布多个模型。但词元中转站并不对模型效果和服务稳定性负责,模型越多,选择越困难,“同一款模型,有的贵有的便宜,来源五花八门,质量参差不齐。选来选去,就是不放心、不敢用。”为此,百度正式推出大模型交易平台词元所。词元所试运营一个月以来,已入驻供应资源超100个,日均调用次数突破5000万,日均调用Token超7000亿。
而在基础模型方面,文心5.5Flash Preview正式发布,总参数量达2800亿,每个Token激活140亿参数,支持最长100万Token的上下文;应用模型方面,文心闪电深度思考模型与文心一镜微表情大模型正式发布,同步上线百度智能云千帆平台。
模型每一次变快、变便宜,都在把「智能」从奢侈品变成墙上的插座。插座够普及,组织才敢把核心流程交出去。
经不是取来的,是交付出来的
队伍排好了,脚力备齐了,活干得怎么样?
大会下午也听了分论坛,有个专门聊组织实践的,谈到了FDE(前沿部署工程师)。这个新岗位角色,从业务一线自己长出来,打通了销售、交付、产研,目前在百度智能云业务中,FDE已在多个行业交付落地了100+业务场景。
百度食堂有个「周五小饭盒」的档口,过去现场排队,热门单品去晚了就没了,商户凭经验备货。
行政的同事用AI自主搭了个预订小程序:员工线上下单、错峰取餐,商户照单备货。这个团队后来又把AI用到停车管理、消防巡检,前前后后自主搭了上百个小程序。
谁最先知道排队烦?排队的人。
放在以前,一线的不方便大多止步于抱怨,因为把抱怨变成产品,中间隔着一个研发部门。
现在,离问题最近的人自己拿到了工具。没有谁给他们下过「转型智能组织」的KPI,事情是自己长出来的。
回到取经队的故事里。还有一场现代版的「三打白骨精」。
第二十七回,白骨精三变,同一个山脚下,唐僧肉眼看见的是人,悟空火眼看见的是妖;唐僧有紧箍咒,悟空有判断力,结果权力压过了判断,悟空被逐,师父转头就被妖怪掳走。
这章故事讲的不是师徒不和,是判断依据不可复核:两个人看的不是一个事实。
智能组织为这一难准备的解法,叫可衡量。南方电网的故障研判,过去全靠老师傅的「火眼金睛」。
广西电网,2025年发生永久性故障8215次。百度搭子走进南方总调,落地为「天璇伙伴」:学习上万条历史故障处理数据,把专家经验沉淀为可复用的知识,把故障记录、开关信号、线路拓扑自动串成一条证据链,分析准确率70%以上,据客户反馈效率提升12倍,已在广西14个地市、112个县推广。
制造业里也有同样的故事:百度伐谋帮海高激光,把少数工艺专家的排程经验,变成了整条产线可复用的算法能力。
这样的队伍,百度内部不止一支。
十来个人的团队做出的AI助手dodo,上线7个月覆盖99%的正式员工,拿下今年的百度最高奖;数字人团队打破岗位边界,全员转向Builder,一个季度迭代564次,人均吞吐提升125.3%。
吴承恩、AI、李厂长与白龙马
取经八十一难,收掉的从来不只是妖怪。
回目里说「意马收缰」,吴承恩要收的是心猿意马:把一群人散装的本领和心性,一趟一趟收拢成一件事。
这是他在四百年前写明白的组织课。
好组织不靠一张图,靠的是每一段路上,总有最合适的那一个站出来。
西游记里,吴承恩也安排过一次终点。取经功成,灵山发榜:悟空封斗战胜佛,八戒做净坛使者,沙僧成金身罗汉,白龙马变回八部天龙,盘绕在擎天华表柱上。队伍里最自由的那匹马,最后也领了一个编制。
我们大可不必苛责他,四百年前的小说家,能想到的最好收尾就是册封。天庭,说到底也是一张更大的组织架构图。吴承恩写得出打破分工的队伍,写不出一个不靠册封的结局。
所以,不是吴承恩预言了AI,他压根儿不知道电,更不知道算力和模型。
只是公司的故事走了一百多年,走到这一站回头一看,恰好像那支队伍。我们也只是在一部文学名著里,替智能组织找到了一个有意思的参照物。
李彦宏提出的智能组织,也为观察AI时代公司的下一种形态,提供了一个值得参考和追踪的中国企业样本。
可以预见的是,会有更多的“取经”队伍上路,新的《西游记》不在纸上,它在这些交付里,一难一难,靠我们往下写出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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