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的央视座谈会上,于和伟坐在那儿,穿得平常,说话也平常,
他没谈收视率,没提奖项,只说了拍《伟大的长征》时反复想的一件事:
九十年前那些奔向泸定桥的战士,脚上穿的是草鞋,
踩上被火烧红的铁索,是会疼的,
他们大多还是年轻人,也会想家,也会害怕。
就这么几句话,评论区里不少人说,这话不花哨,但信。
吴越早前评价过于和伟一句“努力没有最只有更”,
当时不少人当成同行之间的客气话,听听就过去了,
直到这次座谈会发言传开,再回头看那句话,味道才出来,
一个本身就很较真的人,夸另一个人努力,分量和场面话是两码事。
于和伟演《伟大的长征》里的毛泽东,消息刚出来时质疑声不少,
外形不像,观众印象里那个形象太固定了,
他自己也承认接到邀约第一反应是怕。但他干的活儿不糊弄。
为了贴近长征时期消瘦的状态,他进组前狠减了近十八斤,
最瘦的时候只剩一百一十出头,
结果真到山里拍行军戏,腿软得抬不动步子,上山都费劲,
只好跟导演商量再吃回来几斤。他说得实在:路都走不动,还还原什么行军。
座谈会上他讲的那层意思,其实也是他演戏的底子,
他不愿意把人物演成一个从头到尾镇定自若的样子,
飞夺泸定桥的战士不知道桥那头是什么,当年的长征没有“全知视角”,
领袖也会焦虑,会难过,会流泪。先让人物是个人,
观众才可能理解他后来为什么选择往前走。
这话搁在别的演员嘴里,可能像在讲理论,
但于和伟说,有人信,是因为他过去二十来年干的活儿摆在那儿,
早年他演《历史的天空》里的万古碑、《大宅门2》里的白占安,演一个招人恨一个,
有同行当面指着他喊“全国人民最讨厌的一张脸”,
他没急着洗白自己,也没抱怨观众入戏太深,想法挺简单:
人家恨你演的角色,说明你演对了,
那就在坏人身上多下功夫,让坏人有坏人的道理,不是干瞪眼使坏。
后来他演陈独秀拿了白玉兰,演吴石又拿了一次,
拍《沉默的荣耀》时他兼着监制,定了三条规矩:
不将就剧本,不凑合表演,不敷衍选角。
吴越进那个组,连片酬都没问,剧本也没看,光凭信任就去了,
这种事儿在圈子里不常见,
吴越自己也是个不怎么看番位片酬的人,她接戏看的是角色能不能打动她,
所以她说于和伟“努力没有最只有更”,不是客套,是两个干活的人之间那种不用多解释的认可。
座谈会发言火了之后,有人翻出他早年在片场的旧事,
拍戏受伤是常事,他很少拿出来说。拍《森中有林》时倒骑驴失控摔了,
嘴缝了八针,养了两天就回组,
这些事搁在流量逻辑里,随便拎一件都能做篇文章,
但他不咋呼,导演说再来一条,他就再来一条。
吴越那句话现在被翻出来,很多人说终于信了,
其实信的哪里只是一句话。信的是一个人用二十多年时间,一部戏一部戏攒出来的东西,
座谈会上那段发言之所以能传开,也不是因为说得多漂亮,恰恰是因为它不漂亮,
一个演员在央视的场合,没背稿子,没喊口号,说的是草鞋踩在铁索上会烫、年轻人会想娘,
这种话,只有真把演戏当回事的人,才说得出来,也才有人愿意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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