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请俄罗斯提出一份重新安排欧洲安全规则的方案,波兰总理图斯克立即公开反对。11月12日,他在爱尔兰首都都柏林警告,无论是华盛顿还是莫斯科,都不能绕过波兰和其他欧洲国家,替欧洲决定未来的安全安排。他明确表示,欧洲绝不会因为普京或者美国某些人希望如此,就接受一套新的安全规则。
图斯克这番话并不是反对俄乌停火,而是担心美国为了促成俄乌和谈,拿欧洲的军事安全安排与俄罗斯交换条件。
事情起于美国的一项新提议。
11月11日,美国新闻网站Axios披露,特朗普政府已要求俄罗斯提交一份新的俄欧安全协议方案。
特朗普的特使威特科夫和女婿库什纳,在阿联酋阿布扎比举行的俄美乌谈判中提出,希望莫斯科写清楚自己的安全要求,同时说明俄罗斯愿意采取哪些措施降低与欧洲的紧张关系,并承诺未来不对欧洲发动攻击。
听起来是在谈和平,但这份协议涉及的范围,远远超出了乌克兰。
俄罗斯多年来一直要求北约停止进一步东扩,并限制在东欧的军事部署。如果美俄把这些要求放进新的欧洲安全协议,波兰等东欧国家自然要问:北约今后能否继续向东欧部署军队?波兰能否自由决定本国的军事防务?俄罗斯有没有权利对邻国加入北约提出限制?
这些问题中的任何一项,都与波兰的国家安全直接相关。
波兰1999年加入北约。此前数十年,波兰处于苏联主导的东欧政治与军事阵营之中。苏联解体后,波兰积极寻求加入西方安全组织,最终得到北约集体防御承诺。
现在美国却邀请俄罗斯提出一份新的欧洲安全协议,对波兰而言,问题不只是俄罗斯想要什么,而是波兰会不会在谈判中失去决定自身安全政策的话语权。
这种担忧并非没有历史背景。
2021年12月,俄罗斯曾向美国和北约提交两份安全保障协议草案,要求北约停止继续扩张,并限制在部分东欧国家部署军队和武器。俄方尤其反对乌克兰加入北约。
当时美国和北约没有接受俄罗斯的主要要求。
2022年2月,俄罗斯对乌克兰发动全面军事进攻。随后芬兰和瑞典先后加入北约,欧洲北部的军事安全安排也随之发生重大变化。
五年后,美国再次提出与俄罗斯讨论整个欧洲的安全规则。图斯克不愿意让波兰在这种谈判中只是等待结果的一方。
11月12日,他在都柏林与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会面后表示,美国外交活动的目标未必与欧洲希望得到的结果完全相同。
图斯克还明确说,波兰不会支持由莫斯科拟定、再交给欧洲接受的决定。他认为,应由现有欧盟机构代表欧洲参加相关谈判,而不是另设一套可能削弱欧洲共同立场的谈判安排。
同一天,法国总统马克龙、德国总理默茨和其他欧洲领导人也要求欧洲直接参与谈判。
默茨表示,俄方应当与欧洲代表面对面谈,而不是仅通过美国沟通。马克龙则强调,欧洲未来的安全应由欧洲国家共同参与决定。
欧盟外交与安全政策高级代表卡拉斯提出了另一项要求:先让俄乌停火,再谈和平协议,最后才讨论欧洲安全规则。
她认为,欧洲并不缺少安全原则。
1975年的《赫尔辛基最后文件》、1990年的《新欧洲巴黎宪章》和1994年的《布达佩斯备忘录》,都涉及国家主权、边界和安全承诺。欧洲现在面临的问题,是如何保证已经签署的协议得到遵守。
俄方则有不同看法。
11月12日,俄罗斯总统普京在克里姆林宫会见威特科夫和库什纳时,继续坚持俄方的领土及安全要求。
普京表示,外国军队如果部署在乌克兰,将成为俄军的合法打击目标。俄罗斯同时支持讨论新的欧洲安全安排,希望把俄方对北约及欧洲军事部署的关切纳入未来协议。
这又碰到了乌克兰最难接受的问题。
乌克兰希望未来停火后获得可靠的安全保障,部分欧洲国家讨论过派遣部队监督停火或协助安全保障。俄罗斯明确反对外国部队驻扎乌克兰。
双方对于停火后究竟由谁保证乌克兰不会再次遭到攻击,仍未达成一致。
泽连斯基11月12日在都柏林也对美俄讨论欧洲新安全安排表示不解,认为在乌克兰战争尚未结束时,讨论这样一份范围更大的协议有些奇怪。
不过,美国最新的表态已经出现变化。
11月12日晚,库什纳在都柏林表示,普京愿意让欧洲参加下一轮俄乌和平谈判。威特科夫也确认,欧洲代表将被纳入接下来的讨论。
库什纳还说,没有欧洲参加,就无法达成结束俄乌冲突的协议。在乌克兰安全关切得到解决之前,不会最终确定更广泛的欧洲安全安排。
美国此前向俄罗斯索取安全方案,并不等于已经同意俄罗斯提出的条件。根据Axios披露的美方说法,华盛顿不会在欧洲和乌克兰不同意的情况下与俄罗斯达成协议。
11月13日,欧盟领导人继续在都柏林讨论俄乌和谈及欧洲安全问题。欧洲各国已经公开要求参加下一轮谈判,但最终由谁代表欧洲、俄罗斯是否接受具体人员,以及新安全协议究竟包含哪些军事限制,尚未确定。
图斯克反对的事情,现在还没有发生:美俄尚未签署一份绕过欧洲的安全协议。
美国已经同意让欧洲参加下一阶段谈判。接下来,欧洲代表究竟只是听取美俄谈判结果,还是能直接参与制定协议,将成为波兰及其他欧洲国家关注的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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