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大明朝洪武年间,林渡已经当了七天的都察院七品经历。
伴随他一同到来的还有一个签到系统。
只是这系统抽出来的奖励,多少有点离谱。
面试提问话术、薪酬调研模板……全是一些在大明朝看上去毫无用处的碎片道具。
林渡心里门儿清,洪武朝的官,不好当。
朱元璋驭下极严,稍有差池便是大祸。他没有争权夺利的野心,唯一的目标就两个字——苟命。
今日轮值,他的差事是整理汇总奏章,清点之后送入宫内御览。
埋头整理文书之际,系统的每日签到刷新。
【签到成功!获得奖励:《洪武十五年第一季度绩效考核方案》】
一张崭新的文稿浮现在案头。
林渡下意识伸手拿起翻看,恰逢内侍前来催送奏章。他手忙脚乱一收拾,指尖打滑,这份刚拿到手的绩效考核方案,竟混在了一大堆要呈给御览的奏章之中!
林渡瞳孔骤缩,冷汗唰地一下浸湿了衣衫。
完了……这下怕是要掉脑袋?
文书已经送走,想要追回来,来不及了。
逃?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在大明,能逃去哪里?一旦畏罪潜逃,株连随之而来。
林渡不敢逃,稍微定了定神,狂奔出都察院,一路直奔午门外,“咚”地一声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等候陛下发落。
红墙高耸,宫禁森森。
烈日悬于天穹,时间一刻一刻地流逝。
一个时辰,漫长的如同一整年。
林渡跪在地上,脑海不断闪过洪武朝一桩桩官员获罪的旧事,心绪沉沉。
就在他心中已经做好最坏打算的时候,宫道深处,终于有传旨的内侍快步走了出来。
传旨太监行至林渡身前,垂目开口,带来了陛下的口谕。
没有想象中的问罪锁拿,只有一句问话。
“陛下问,‘末位淘汰’,是何意?”
林渡猛地抬头,满心惊骇。
没死?陛下居然看完了那份方案,还留意到了末位淘汰四个字!
话音落下,殿中卫士上前,要带林渡入谨身殿面圣。
踏入大殿的那一刻林渡心头一沉。
御案一旁,除了明太祖朱元璋,还有一人端坐侧位,面无表情地望向了他——当朝丞相,胡惟庸。
谨身殿之内威压重重。
御案之上,那份被误夹进去的绩效考核方案,正摊开在朱元璋眼前。
上位的朱元璋目光锐利,直直落在阶下的林渡身上,静待他的解答。
一侧的胡惟庸缄默静坐,一言不发,可无形的压力,压得林渡呼吸都变得滞重。
林渡强压心中的惶恐,飞速在脑中斟酌措辞。
他不能说什么KPI、绩效,只能将现代考核管理的内核,转化成大明能听懂的吏治考校之论,躬身缓缓奏对,一一阐释方案之中核查官吏实绩、论功评定高下的思路。
好不容易一番讲述说完。
大殿寂静片刻,一直默然旁听的胡惟庸,开口了。
胡惟庸没有直接扣上欺君的重罪,可每一句诘问都暗藏杀招。
“方案施行,各部台账浩繁,何人核验?弄虚作假,又该如何甄别?”
“考核定等,若是评定不公,引得各部怨声载道,此责,你担得起吗?”
句句直击方案现存的短板,全是难以轻易应答的陷阱。
一旦答话出现半点纰漏,便是授人以柄。
林渡凝神静气,审慎应答,竭力把施行的预案、核查的思路徐徐道出,步步拆解,不敢露出一丝破绽。
二人一番争辩落定。
朱元璋久久沉默,殿内落针可闻,而后,这位帝王终于开口,当庭拍板。
“此考校之法,可试。便由林渡牵头,绩效考核,试行一季。”
一声旨意落下。
林渡当场错愕,完全没有料到,最后的结果居然不是治罪,而是让他亲自落地推行这份方案。
死里逃生,可转瞬之间林渡心底一凉。
苟命的小日子到头了。
这一下,他直接被架在了烈火之上烘烤。
旨意很快传遍六部诸司,满朝文武,尽数哗然。
一个区区七品都察院经历,竟要来考评一众朝廷官吏的政绩功过,朝野之间非议四起。
六部大小官员,心中皆是不服。
论品阶,论资历,怎么轮,也轮不到一名七品小官,来评定他们的功过高低。
不少官吏根本不把林渡放在眼中,面上遵旨,心底抵触,阳奉阴违。
考核推行的第一道难关,摆在林渡眼前:各部需要按期呈报政绩台账,用来核验考评,可很多衙署,一拖再拖,迟迟不肯交上文书。
百官集体消极抵制,事情寸步难行。
而在这片朝堂动荡的背后,当朝丞相胡惟庸,已然悄悄开始布局。
好不容易收上来一批呈报文书,林渡翻开一看,眉头紧紧锁起。
通篇尽是空话套话,虚浮溢美,没有实打实的政绩记载,错漏百出,敷衍至极。
拿着这样的文书,根本无从开展公允的考核评定。
林渡心里十分清楚,眼下各部消极怠工,还不是最凶险的事情。
这份初次草拟的考核方案本就留有不少漏洞。暗处,一张针对他的大网,早已布下,等着他一脚踩入。
胡惟庸,已经抓住了方案之中的破绽,准备借此设局构陷。
丞相府密室。
胡惟庸手执案上文稿,低声和心腹官吏谋划。
绩效考核试行,只要施行期间生出半点纰漏,所有罪责,都可以尽数安到林渡的头上。
只想安安稳稳苟完全程的林渡,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踏入了一场精心布下的凶险困局。
一季的考核时限一天天临近。
各方暗流涌动,积蓄已久的矛盾即将引爆。
一场席卷整个朝堂的风暴,马上就要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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