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你见过的每一个啃食血肉的不死者——《行尸走肉》里被瑞克·格莱姆斯（安德鲁·林肯饰）把头削成独木舟的那些，丹尼·博伊尔《28天后》里肾上腺素飙升的狂暴感染者，甚至英国恐怖喜剧《僵尸肖恩》里堵在温彻斯特酒吧门口的那群。这些形象刻在观众脑子里，很难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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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没有乔治·A·罗梅罗（George A. Romero）在《活死人之夜》（Night of the Living Dead）里对不死者那次大胆而阴暗的处理，这些食肉者根本不会存在。这部1968年上映的影片，目前正在 JustWatch TV 免费播放。

在罗梅罗之前，僵尸题材并非无人涉足。贝拉·卢戈西主演的《白魔鬼》、文森特·普莱斯主演的《地球上最后一个人》——后者在所有《我是传奇》改编版本中关注度远低于另外两部——都处理过各自的僵尸群。但到那时，这套公式已经有些陈旧。

此前僵尸与巫毒、民间传说挂钩，受害者要么被催眠成失去心智的自己，要么与其他知名怪物产生关联。罗梅罗把僵尸从坟墓里带出来，做了几处剧烈改动，这些改动在此后的恐怖子类型里持续发酵。

故事本身如今已为人熟知：芭芭拉（朱迪思·奥戴饰）与弟弟去墓地祭扫，遭到一群看起来状态不佳、嘟囔低吼的人袭击。她逃进附近一栋农舍，里面挤着其他幸存者，包括杜安·琼斯（Duane Jones）饰演的本。这群陌生人试图撑过一夜，而异常活跃的尸体正在席卷外面的世界，毫无个人空间的概念。

这个简单而极其有效的故事线在此后数十年被反复复活。但在罗梅罗最初的处理里，他为这个早已在影院游荡的怪物写下了全新的一页。

  • 切断僵尸与地方传说、巫毒的绑定，把它们变成一种会行走、会凝视的病毒；
  • 被咬一口就会状态变差，很快拥有同样的饮食需求；
  • 并非死于撕咬、而是死于其他原因的人，同样会站起来制造混乱。

这套新规则让一个怪物可以变成许多个，踏着同样不可阻挡的节拍碾过人群，把被碾过的人变成自己的一员，方式写实得令人不安。杀死主角的是科学，不是哥特魔法，罗梅罗用写实的镜头呈现了这一切，还配上了一位不仅改变恐怖片、也改变整个电影史的现代英雄。

即便现在看，《活死人之夜》的恐怖也不只来自片名里的怪物。影片以极低成本拍摄，罗梅罗用粗粝写实的镜头让这场僵尸入侵显得可信。全片的摄影让电影像是我们捡到的一段噩梦录像——那时“伪纪录片”这个子类型还没成形。

更重要的是，选用非裔美国演员杜安·琼斯担任主角，这一决定的影响延续至今。有充分记录显示，导演当时并未考虑启用黑人主角会带来什么冲击，只是在琼斯完成一次强有力的试镜后定下了他。

2010年接受 The Wrap 采访时，罗梅罗谈到这次选角：“杜安·琼斯是我们见过的演本的最佳演员。”他表示，从那之后，琼斯的族裔与这个角色再无关联。“如果一部电影里有黑人演员，通常都带种族主题，比如《逃狱惊魂》。我有意识地抵制了因为他恰好是黑人就写新对白。我们只是照剧本拍。也许《活死人之夜》是第一部让黑人担任主角的电影，选他无关种族，而非因为种族。”

凭借这一点，加上把一个当时已无生气的怪物彻底改造，这位恐怖大师开创了僵尸爆发电影这一新类型，留下的咬痕至今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