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一篇题为《没有“得道”的罗振宇,如何让学员“得到”?》的长文在腾讯网和搜狐等平台同步发布。

文章用《道德经》的“为而不争”反复比照罗振宇的每一个商业动作,从“20年之约”跨年演讲,到913期《文明之旅》的长期承诺,再到直播写稿的流量执念,逐条对照,逐条批判。

这篇檄文批评罗振宇的每一个商业动作都与“道”背道而驰,但罗振宇的回答坦诚得近乎坦白,他从不讳言自己是个生意人——在“理想主义知识分子”与“知识商人”的分野里,这份坦诚多年后回看反而带着某种诚实的力量。

批判者用错了尺子,观众量出了真问题

那篇批判文章的问题不在于事实错误,而在于它用来丈量罗振宇的那把尺子,离普通人的生活太远了。文章引“圣人之道,为而不争”,引“知者不言,言者不知”,引孔子“古之学者为己,今之学者为人”——每一句都指向一种干净、克制、不沾烟火气的知识理想。

这套标准用于衡量写《道德经》的老子或删述六经的孔子或许成立,但用来要求一个在2015年立誓连办20年跨年演讲、每天早晨六点半发60秒语音、把“认知升级”做成一门生意的人,尺度本身就显得虚悬。

2026年,罗振宇的跨年演讲豆瓣评分从2015年的8.2分一路下滑,2024年起索性不再开分;深圳卫视的收视率从2016年同时段全国第一的1.69%,跌到2026年的0.1025%,跌出同时段前三十名。数据讲了一个清楚的故事:这门生意正在衰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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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恰恰是关键——一个正在走下坡路的“知识商人”,没有像理想主义者担心的那样“露馅”,反而在批判的聚光灯下显出了某种定力。观众不傻,他们能分辨一个人是在做空自我还是在兑现承诺。

罗振宇的“20年之约”已经办了11届,《文明之旅》从2024年开播,每周一期,计划讲到2043年。即便是批评者也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在做他说的那件事,做得比绝大多数人更久、更稳。

普通观众从这场批判里看到的,不是罗振宇的“不得道”,而是批判者那套不食人间烟火的标准,在真实生活面前何等苍白。

2017年的“理想主义之争”,是一场错位的审判

把时间拨回2017年。《十三邀》第一季第一期,许知远见到罗振宇,问的其实是那个古老的问题:你做这些,到底是为了知识,还是为了知识所能兑换的东西?罗振宇的回答坦诚得近乎坦白,他从不讳言自己是个生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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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邀》许知远人物主题宣传海报

当时的观众普遍站在哪一边是可以想象的——在“理想主义知识分子”与“知识商人”的分野被广泛讨论的语境里,许知远那一方代表着更正当的立场,而罗振宇那句“我就是个商人”,被读作某种自甘堕落。

但即便在当时,这场对谈就已经埋下了共情的种子。许知远的提问是真诚的,可他站在岸上,站在安全区里;罗振宇的回答是粗粝的,可他站在水里,站在自己选择的现实里。八年后回看,那场对话真正昭示的不是谁对谁错,而是两个时代的不同频率在同一个空间里短暂地交汇。

许知远的困惑是真的——一个人可以既追求知识又追求利润而不撕裂吗?罗振宇的答案也是真的——我选择不撕裂,我选择诚实,我要的本来就是生意,只不过我的生意恰好和知识相关。

观众越来越知道,在真话与漂亮话之间,谁才是能让自己在深夜卸下防备的那一个。

从“商人”到“谋生者”:罗振宇的代名词变了

八年前,“商人”在中国语境里几乎是“逐利”“可鄙”的近义词。但2026年,这个词在普通观众心里的含义已经悄然改写。所谓的“经济周期下行”让越来越多人放下宏大理想,把“老板给的钱到不到位”“房贷这个月能不能还上”当成头等大事。

在这样的语境里,“我就是个商人”——不装,不回避,不把自己塑造成救世主——反而成了千千万万普通谋生者的自我宣告。这句话真正的潜台词是:“我没有背叛知识,我只是诚实地说出知识的交换价值;我也没有欺骗你,我对每一个人都明码标价。”

而与之形成对照的,是那些“满嘴理想、暗里逐利”的体面人,是那些用“道”和“认知”包装自己、最终却做出与“道”完全背道而驰之事的人。

罗振宇最大的“黑点”——直播写稿挂着购买链接、签名书高价出售、饥饿营销操盘papi酱贴片广告——在今天看来,每一件都明明白白地摆在台面上,没有任何伪装。在一个伪君子比真小人更令人反感的时代,“真小人”的坦诚反而成了稀缺品。

普通观众不是在为“商人”叫好,他们是在为“不装”叫好。

许知远被理解,罗振宇被共情

《十三邀》停更一年后,2026年1月重新开播,许知远再度出现在公众视野里。有媒体直接以“嘲笑许知远,理解许知远”为题,承认这位置身时代洪流之外的知识分子,他的不合时宜、他的困惑与无力感,在多年后显出了另一种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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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邀》第九季嘉宾访谈宣传海报

与此同时,罗振宇在第二十七届深圳读书月龙华分会场,以“名家领航”的身份参与“今晚有得到”知识秀和《文明之旅》超前观影会——他依然在讲历史、讲文明、讲中国纵深,做着他九年前在《十三邀》里说过要做的事。

“嘲笑许知远,理解许知远”——这是理想主义者的悲剧弧光;“批评罗振宇,共情罗振宇”——这是现实主义者的胜利凯歌。两条线在2026年同时交汇,构成了一个时代对两种生存方式的一次重新裁决。

许知远的选择让人尊敬,罗振宇的选择让人共情——因为在今天的现实里,更多人正在或被迫活成罗振宇,而几乎没有人生存得像许知远那样奢侈。

2017年那个质问“你到底是为了知识,还是为了知识能兑换的东西”的许知远,或许永远不会得到他满意的回答。但2026年的普通观众早已不问这个问题了——他们更想问的是:如果知识本来就该换取生存,那诚实地说出这一点、并为之付出二十年的人,到底错在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