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1月的吉林濛江,大雪已经下了整整三天,积雪没过了人的膝盖,山林里的温度降到了零下四十度,连树干都被冻得裂开了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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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抗日联军第一路军总指挥杨靖宇蹲在一棵粗壮的红松树下,用冻得发紫的双手去解左脚上的靰鞡鞋,鞋带早就跟冰块冻在了一起,硬得像铁丝。
他费了好大劲才把鞋脱下来,双脚已经肿得像发面馒头,大脚趾上溃烂流出的脓血和破布条粘连着,稍微一扯就钻心地疼,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身衣服不仅不保暖,反而像一副冰甲套在身上,时刻吸走他体内最后一点热量,但他不能脱,脱了连这层挡风的破布都没有了。
就在杨靖宇低头哈气搓手的时候,警卫员朱文范猫着腰从雪坡下滑了过来,他只穿着一件单裤,外面套着从老乡家里买来的破羊皮坎肩,冻得下巴直打哆嗦。
朱文范怀里死死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粗布包袱,脸上带着几分兴奋,压低声音对杨靖宇说,总指挥,前面发现两个掉队的鬼子哨兵,被咱们摸掉了,你看这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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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衣下面还压着好几件零碎,有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兔毛防寒帽,有大拇指和食指分开的三指皮手套,还有一双塞满了干乌拉草的翻毛大皮靴。
朱文范喘着粗气,把大衣往杨靖宇身上披,说总指挥你快换上,这鬼子穿得跟熊瞎子一样,怪不得他们在雪地里追咱们三天三夜都不带喘气的,这玩意儿太暖和了。
杨靖宇一把推开朱文范的手,把那件沉甸甸的狗皮大衣扔在朱文范怀里,声音沙哑地说,你和几个重伤员分着穿,我块头大,穿鬼子的衣服施展不开,抓紧时间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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