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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每个边上,都有风景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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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文原创:人生边边

欢迎转载,谢绝抄袭

01

老兵

没有上过战场的人,对于战争会有很多想象。

激昂的、庄严的、神圣的、紧张的、惨烈的……

战争有各种模样,你的脑海中也会有许许多多全不相同的画面。

想象归想象,论到真正经历战争,却并非人人都有那样的机会。

更不用说一个人能在一生中经历数次战争,而且全都是大型的、历史性的战役。

如果真有这样的人,你一定会期望他有许多故事讲述。

《没有故事的老兵》(注一),作者李秋善。

主人公是一位老兵,经历四大战役,却说自己没有故事。

02

难忘

广场上遛弯的老人有很多。

所以当张龙光出现在面前的时候,谁都不会觉得他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位已经94岁的老人,个子不高,隐入人群毫不起眼,可他47年参加革命,属于28军,是一位打过四次重大战役的老兵。

济南战役、淮海战役、渡江战役、上海战役。

最后老人才跟随部队到了福建。

如今他骑着三轮车,每天上午、下午都到广场上坐坐,夏天在树荫里,冬天在太阳地里。

知道老人的经历后,我问他一个问题:

“战争年代,您最难忘的一件事是什么?”

“最难忘的一件事,你乍一说,我还真想不起来。”

“你和战友们之间有什么故事吗?”

“一时也想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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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济南战役的时候有什么故事吗?”

“济南战役是许世友指挥的,本来粟裕司令员是想把徐州的援军吸引出来,结果许世友打得太猛,再加上吴化文投降,结果援军还没等来战役就结束了。我个人没有什么故事发生。”

“打济南时你们部队是在哪个方位攻城的?”

“那个时候打仗都是在晚上,分不清东南西北,只能看天上的北斗星确定方向。”

“那时候打一次仗发多少颗子弹?”

“十五颗。就是这十五颗子弹都不舍得用完。像电影、电视里那样子弹随便用,那是打阻击的时候。”

03

心态

老人说得平淡,我却不甘心,于是继续问他:

“打淮海的时候和渡江战役、上海战役有什么故事吗?”

“打淮海的时候是冬天,在雪地里,关键是鞋子不行。山东老区里给做的鞋好,都是千层底的布鞋,可河南解放区给做的鞋是玉米皮蒸了再用布料夹上,那样做的鞋底,你说能扛穿吗,也不能怪河南老区,当地人就这么穿……淮海战役的时候,我就从死人身上扒过鞋子穿。”

老人停了一下,又接着说道:

“渡江战役时我就是班长了。敌人的炮火很密集,好在我们乘坐的小船没被打中。船靠不了岸,得下船蹚水上岸。我个小,战友们架着我下船,到了岸上,岸上已经泥泞不堪,战士们身上的水滴的。敌人跑,我们便追。”

“你们部队从哪儿过的江?”

“根本不知道,就是跟着部队往前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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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又停了一下,思绪仿佛在不同的战役间切换。

“打上海的时候,不敢用重炮,为了保护文物。陈毅说,打上海就如瓷器店里打老鼠。进了上海所有战士都睡在马路上,不打扰老百姓的生活。”

听完老人讲述这些,我非常好奇地问了他一个问题:

“您怕死吗?”

“打当兵的那一天,我就时刻准备着去死,我的战友死了老多了。我邻村的兄弟俩,在一场战斗中死于同一发炮弹,就在我眼前死的。刚当兵时,我娘就让我把名字写在衣服上,又看了我胸前的那颗痣一眼,说你要是有个好歹,就凭这颗痣就能找到你。”

04

故事

老人叙述往事的时候,语气极为平静。

好像他所经历的那些大型战役,和安宁的日常生活并没有什么不同。

我问他,您觉得您是英雄吗?

他说,不是。那些牺牲了的都是。我只是普通一兵,部队让我干啥我就干啥,仅此而已。

我本想着在老人那里接着挖掘更有意思的故事,可是老人说,只能跟你说这么多了,我身上没有故事。

我知道老人说得非常诚恳,他一点也没有骗我的意思。

可他不知道的是,那些不是故事的故事,反而才是真正的故事。

一次又一次大型战役,就是由像老人这般没有故事的兵们组成,他们无畏生死,只知道保家卫国,忠于部队的指挥。

老人说自己不是英雄,这却是错了。

英雄不是有故事的人才算,没有故事的老兵们,承认别人是英雄而自己不是的人,也许平凡,也许普通,但一样是英雄。

他们不必永远活在谁的心中,却默默无闻地推动着历史,把那些重大事件当成自己寻常人生的一部分,波澜不惊。

他们是真正的英雄。

只当自己平凡不知道自己是英雄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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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一:本文为赏析感悟作品,在尽量保留原作主线情节及风格的情况下,会有一定程度的改写,原作品刊发于《2020年中国微型小说精选》(微型小说选刊杂志社选编,武汉:长江文艺出版社,2021),可前往欣赏。

人生君说

“故事需要精彩,但人生不必,

平淡同样可以成就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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