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3日,日本共同社和《朝日新闻》同时捅出一件事:围绕2027财年起五年的驻日美军经费分摊,华盛顿给东京开出的账单是五年超过3万亿日元,接近现行协议的三倍。
日本这边咬着牙报了个1.5万亿的方案,年均从2110亿抬到3000亿以上,涨幅四成。数字摆在一起,中间隔着一道将近一倍半的鸿沟。
日方谈判人士对媒体放风说“难以接受”,可问题是,日本什么时候有过真正拒绝的余地?
一、保护费涨价,从来不需要理由
现行协定覆盖2022到2026财年,日本五年掏了大约1.0551万亿日元,平均每年2110亿上下。这笔钱在日本国内有个专门的叫法——“温馨预算”,1978年设立,名义上是体贴美军驻留的日常开销,包括基地日籍雇员的工资、水电燃气、营房维护这些杂项。
名字取得客气,实质谁都清楚:驻日美军的开销,日本分担一部分,换的是安全上的那层保险。
特朗普不这么看。在他眼里,五万多名美国大兵扎在横须贺、嘉手纳、岩国,保的是日本的安全,凭什么山姆大叔一个人扛账单?
这种逻辑他在第一任期就摆上过桌面,当时也让东京多掏了钱。如今第二轮谈判启动,价码直接翻了三倍。
美方的要求远不止日常运转,新增项目指向基地抗打击能力:地下设施建设、建筑物加固、设施分散部署,降低基地挨打之后的损失。
翻译过来就是,美国要日本出钱帮美军修堡垒,而这座堡垒防的是谁,东京心里有数,只是嘴上不说。
谈判节奏也很有意思。今年夏天双方在东京启动磋商,日方牵头的是外务省北美局参事官山本文土,美方国务院和国防部都派人参与。
秋天又在美国和日本来回谈了几轮,双方都放话说争取年内敲定。可价码差着这么远,年底前能不能握手,得看日本愿意在哪个数字上跪下去。
二、东京的还价,从一开始就是跪着还的
日本报出的1.5万亿日元方案,年均3000亿出头,比现行水平多了四成。放在正常年份,这已经是相当大幅度的让步。可美方要的是年均超过6000亿,五年突破3万亿。两边一对比,日本的“让步”在特朗普眼里大概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更麻烦的是,日本没有掀桌子的本钱。高市早苗政府的整个安全架构,从防卫大纲到西南诸岛的部署,都把日美同盟当成地基。
日本越是渲染周边环境复杂,就越需要向国内证明美国靠得住。证明的方式是什么?保护费交得痛快。交少了,华盛顿那边一个不高兴,同盟的成色就要打折扣。
防卫省内部有人对媒体说得更直白:“如果美军撤走,陷入困境的将是日本。日本应展现出致力于加强日美同盟韧性的姿态。”
这种结构性依赖不是换一个首相就能改变的,自民党内部不管谁坐那个位子,面对特朗普的账单,能做的只有讨价还价,然后签字。
日本媒体自己也看得很清楚。共同社的报道里,日方官员的表态是“难以接受”,可后面跟的是“正在探讨”应对方案,而不是拒绝。
探讨什么?探讨怎么把1.5万亿包装得让国内舆论不那么难看,探讨怎么在设施整备费的名目下把新增项目塞进去,探讨怎么让特朗普在年底前点头。
日本历史上负担最高的一次是1996到2000年度,五年合计1.3521万亿日元。如果这次1.5万亿的方案落地,就已经破了历史纪录,可美国要的是那个数字的两倍还多。
三、钱之外,缰绳攥得更紧了
驻军经费谈判每五年一轮,这个周期本身就是一根勒在东京脖子上的绳子。协定到期,华盛顿就有理由重新开价。
日本只要继续把美国当安全政策的主要依托,这根绳子就不会松。今天谈的是经费,明天可以是军售,后天可以是情报共享的价码,再往后可以是日本在地区安全中扮演什么角色的定义权。
特朗普政府这次把新增经费引向基地抗打击能力,这个细节值得多看两眼。
地下化、加固、分散部署,这些工程做完之后,驻日美军的生存能力往上走一个台阶,日本掏的钱变成美军在西太平洋的硬资产。
日本得到的是什么?是“同盟可靠性”这句空话。东京拿真金白银换一句承诺,华盛顿拿别人的钱修自己的工事,这笔买卖的账面上,谁赚谁亏一目了然。
日本也不是完全没有自己的算盘。高市政府一直在推动防卫松绑,想借美国的需求扩自己的军备。
驻军经费涨了,日本可以顺势说:你看,我们承担了这么多,那自卫队的角色是不是也该相应扩大?这种交换在过去的日美互动里反复出现过。
可松绑归松绑,缰绳的另一端始终不在东京手里。美国要求涨钱的时候,从来没有把指挥权也一并让渡出去的意思。
防卫省的消息人士自己也承认,日方希望通过说明增加防卫费的举措来争取美方理解,可美方在防卫费问题上的压力丝毫没有减轻。
四、年底前的签字,不会有悬念
接下来的谈判走向其实不难预判。特朗普的套路是先喊一个离谱的价,留足砍价空间。3万亿是天花板,不是底线。
日本报1.5万亿,最后大概率落在两者之间偏下的位置,包装成“双方都做了妥协”的样子。日本多掏的钱是实打实的,美国少要的部分本来就是虚的。这种交易特朗普做过很多次,东京也配合过很多次。
真正让人留意的是日本国内的反应。高市早苗上台时靠着强硬姿态攒了一波支持率,可保护费涨价这种事,在普通日本民众眼里跟强硬没有半点关系。
冲绳基地的负担已经压了几十年,再让东京多掏一倍的钱去加固美军设施,地方上的反弹不会小。
首相官邸的人对《朝日新闻》说的话很能说明问题:“提高分摊额度是必要的,这有利于加强日美同盟,但又不能超出国民的接受范围。”这句话两头堵,恰恰说明高市手里没有多少牌可以打。
说到底,日美同盟这层包装纸下面,价码是华盛顿定的,东京只有还价的份。还多还少,取决于特朗普那天心情怎么样,以及日本国内财政还能挤出多少余量。
年底前新协议大概率会签,数字大概率会比现行高出不少。日本多掏了钱,美国没少拿好处,同盟的成色看起来又“巩固”了一轮。
至于这轮巩固的账单最后由谁买单,东京的谈判代表心里清楚,只是不能说出口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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