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迟早投靠西方?
西方认定中国是最大对手,但普京时代不可能
俄罗斯迟早会投靠西方吗?
有西方媒体放话,等俄乌的事平息了,俄罗斯就会倒向西方,到时候中国才是美西方最大的对手。
这话到底靠不靠谱?
要回答它,得先弄清一个老问题:俄罗斯到底算东方,还是算西方?
这事儿,俄罗斯人自己吵了一百多年。
俄罗斯究竟属于东方还是西方?
而且判断往往跑在事实前头,也跑在制裁和政治前头。
在俄罗斯人看来,一句“俄罗斯是欧洲国家”,似乎就能把不少争议化解掉。
可这场争论的来头不小,思想渊源很深。
先说19世纪晚期。
那会儿俄罗斯知识界正在研读黑格尔哲学,对他的历史哲学特别振奋。
这下俄罗斯人就明白了,西方之外,自己同样可以拥有一块立足之地。
到了19世纪中期以后,俄国社会经济不断发展,俄国人开始回头琢磨西欧那套模式。
有人批评欧洲的发展道路,主张俄国应当找到属于自己的发展模式。
于是出现了一种倾向,要把自己和经典西欧区别开来。
有人甚至自称“新兴的东方”,说这个东方正在崛起,要向日渐衰朽的欧洲发起挑战。
这种自我认知,到了世纪之交迎来一场大考,特别是1904年到1905年的日俄战争。
俄国人当时觉得,社会经济发展得这么快,哪怕和欧洲对立,自己也代表着新兴东方的力量。
所以外交上胆子特别大,近乎冒险。
结果呢?
俄国海军舰队远涉重洋,赶赴日本海,要和日本舰队决一死战。
可长途劳顿,让这场战争注定难以取胜。
日本海大海战的失败,影响可不小。
一来,推动了俄国国内政治结构走向宪政。
二来,让俄国人多想了一层。
原以为自己是新兴的东方,没想到日本也自称新兴的东方,还把沙皇俄国看成衰朽欧洲的一部分。
这段历史带来不少启示,对当今的俄罗斯尤其如此。
再看如今。
“转向亚洲”“转向东方”,已经成了俄罗斯十分常见的口号。
普京总统在第三个总统任期之初,就提出了走向东方的构想。
借助中国经济的快速发展,俄罗斯经济也成了这一东向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
那俄罗斯知识界是怎么看的?
概括起来,大致有三种观点。
第一种认为,俄罗斯应当属于西方,但不是俯首称臣的西方,而是新西方。
欧洲内部出现深层波动,美国也冒出奇特的政治现象,这时候俄罗斯该如何自处?
这个问题引发了不少思考。
卡内基莫斯科中心主任特列宁,近年来一直主张这个观点。
他认为,就总体价值体系而言,俄罗斯仍属于西方的一部分。
但凭借坚韧不拔的民族性格、特殊的国情和独特的历史经历,俄罗斯可以成为引领西方发展的重要力量。
第二种观点正好相反,认为俄国从来不是欧洲的一部分,打一开始就与西方不同。
原因之一在于,早期东正教与基辅罗斯结合时,对本土原始宗教相当尊重。
基辅大公接受东正教,反而维持了当地的稳定。
俄罗斯科学院远东研究所一位资深学者就认为,俄罗斯从一开始就不是欧洲成员,不仅处在边缘,而且与欧洲本质不同。
按这种说法,正因如此,俄罗斯才能成为拜占庭的继承者。
拜占庭是罗马帝国东西分裂的产物,在欧洲和欧亚地区存续了上千年,却长期在世界历史研究中被边缘化。
到了蒙古统治时期,俄罗斯的东方色彩更加浓厚。
进入近代,俄罗斯一边追随和学习西方,一边又表现出很大的特殊性。
直到20世纪初,干脆起而反抗,与整个西方体制决裂。
所以这种相反的看法,也不是没有道理。
第三种观点,以瓦尔代俱乐部学术委员会主席卢基扬诺夫为代表,他是俄罗斯首屈一指的政论家。
他的想法很洒脱:何必追问俄国属于西方还是东方?
俄罗斯既是东方又是西方,同时又既不是东方也不是西方,这样的状况恰恰很好。
三种说法摆出来,问题就来了:普京自己怎么想?
这里头有个小故事。
五六年前,一位中国学者曾当面向普京请教。
他先指出,普京一向对俄罗斯知识分子评价很高,但这些知识分子的政治取向并不相同。
学者接着说,普京在讲话中常引用19世纪俄罗斯爱国主义哲学家伊利因。
后者强调爱国情怀,主张人民团结,与前者并不相同。
说到这里,普京笑了笑,表示自己对列夫·古米廖夫也十分关注。
学者随后提到,今天的欧亚经济联盟,正是把欧亚空间视为俄国生存发展的稳固基础,其思想来源之一就在于此。
他又提到,普京还高度评价索尔仁尼琴,曾专程登门拜访,并授予其国家荣誉。
最后,学者抛出了问题:这些知识分子的政治选择如此多样,普京通过对他们的评价,想为俄罗斯的发展指明怎样的方向?
普京笑了笑,想了想,回答得十分简洁,给这位学者留下了深刻印象。
答案分三步。
他先说,俄罗斯是一个欧洲国家。
接着说,俄罗斯信奉基督教,而且用的并非东正教的传统说法。
最后说,基督教教导人们要善待邻居,因此俄罗斯一定要与中国友好相处。
当时在场的不少欧美学者听完后,都认为这个问题提得很好。
在这位学者看来,普京首先明确强调俄罗斯是欧洲国家,是欧洲大家庭的一员,学习欧洲,追求欧洲的现代化发展模式。
但俄罗斯是独立自主的一员,完全可以与目前的欧盟平起平坐。
同时,善待邻居的主张,也并不妨碍俄罗斯与东方保持联系、与中国友好往来。
战略、政策、价值取向,这番回答都透着相当宽广的视野。
普京一边说俄罗斯是欧洲国家,一边强调要和中国友好相处,这话放到眼下更有味道。
有西方媒体猜测,俄乌局势平息后,俄罗斯会放弃中俄合作,全面投靠西方。
这事会成真吗?
概率微乎其微,在普京执政期间,几乎不可能。
先得分清“投靠”指的是什么。
要是俄罗斯和西方恢复一些经贸往来、重启一些合作,这事很有可能出现。
乌克兰和俄罗斯的谈判要是趋于缓和,双方都想发展经济,去年5月俄外长也说过,愿意在平等条件下和西方对话。
可西方媒体说的,是俄罗斯的政治、安全和经济体系全都向西方看齐,甚至融入西方体系。
这就不现实了。
双方之间有天然的对抗性,但不是你死我活,天然气这类领域还得合作。
真正的症结是北约东扩,只要乌克兰立场不够坚定,隐患就还在。
俄罗斯内部也不答应。
敌视西方,早已成了一种政治正确。
战争拖了这么多年,内部矛盾越攒越多,要转移反对声,就需要一个外部敌人,美西方正好顶上。
在俄罗斯官方报纸上,这些国家一直是企图分裂俄罗斯的敌对势力。
就算普京时代过去了,想短时间扭转这个形象,也不容易。
西方放出这种风声,其实也不让人意外。
战事靠近尾声,俄罗斯又没有稳定的接班人,普京年纪渐长,外界难免要猜。
这类报道还能一石二鸟,既搅乱俄罗斯内部的声音,又把中国推上风口浪尖。
再说普京,不会为了经济利益,丢掉国家的政治安全和主权。
否则这场仗也不会打这么多年。
更要紧的是,西方的猜想漏掉了一点:中俄合作正在日益变强。
制裁让俄罗斯吃了实打实的苦头,但中俄在经贸、天然气等领域深度合作,是西方没料到的,亚洲市场也填上了不少空缺。
只要中国坚持和平道路、维护世界多极发展,中俄合作就不会出问题,西方想横插一脚更难。
说到底,这些报道多半是给战略扩张打掩护。
俄罗斯内部政治结构不变,换多少任领导人,天然对抗的局面都不会变。
西方和俄罗斯结盟对抗中国的说法,也就是无稽之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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