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BO的《大小谎言》正式要回归了，可它最大的那个错误，依然摆在那里。
这部剧的首季曾是HBO当代历史上最重要的时刻之一。它用一部高成本、大牌云集的剧集改编畅销小说，把过去几年只属于电影的操作搬到了小屏幕上，还成了"事件级电视"，尽管它并不是靠奇观撑场面的类型剧。这种成功至今没有被复制，第二季遭遇的种种问题就是证明。如今原班人马重聚的消息固然让人兴奋，但也让人不得不问：这部剧的初衷还剩下多少？
《大小谎言》改编自莉安·莫里亚蒂的同名小说，由电视界的传奇人物大卫·E·凯利操刀。故事发生在加州蒙特雷一个关系紧密的富裕家长圈子里，那里的许多女性都在公众面前维持着人设，掩盖各自家庭内部的困境。第一季围绕佩里·怀特（亚历山大·斯卡斯加德饰）之死展开——他长期虐待妻子塞莱斯特（妮可·基德曼饰），还把孩子置于危险之中。塞莱斯特和她的朋友们——玛德琳（瑞茜·威瑟斯彭饰）、简（谢琳·伍德蕾饰）、邦妮（佐伊·克拉维茨饰）、蕾娜塔（劳拉·邓恩饰）——虽然逃脱了牵连，但这件事的创伤在她们各自的亲密关系里撕开了裂缝。当剧集脱离原著自行其道时，《大小谎言》就开始吃力了，第三季能否修正这些叙事上的束缚，目前并不清楚。
第二季是怎么失手的
迷你剧因为吸引力强而被扩展成常驻剧集，并不算罕见，但给一个在小说里已经收尾的自足故事续写，往往适得其反，因为那是在改动一个本就令人满意的结局。第一季的结尾谈不上振奋，毕竟角色们经历了那么多，但它确实给出了某种收束感——她们的疗愈过程已经开始，哪怕永远无法真正完成。第二季的问题在于，把这种从痛苦中缓慢恢复的过程当作戏剧核心，本身就没那么有意思，结果这一季里许多角色面对的新问题显得非常肥皂剧。看塞莱斯特和简共同应对佩里留下的创伤，以及这如何影响两个孩子，确实有力量；但蕾娜塔的财务危机和玛德琳的家庭冲突，就没那么抓人了。
第二季还受困于幕后角力。剧集没能让一个新的创作者声音把故事带向新方向，最终呈现出一季自我拉扯的作品。才华出众的英国导演安德里亚·阿诺德受邀负责第二季，但她的构想被大幅改动，创作分歧让成品只剩她本意的一个影子。对于一部女性主义色彩如此强烈的剧，HBO这样干预一位女性艺术家的构想，实在不好看。合乎逻辑的选择本是请回第一季的导演让-马克·瓦雷，他处理第一季时极尽尊重与优雅，但他已于2021年去世，HBO只能另寻主创，人选至今未公布。考虑到阿诺德在第二季的遭遇，很难想象会有多少顶级人才愿意立刻接下这个摊子。
它可能亲手削弱自己的表达
据报道，第三季将基于莫里亚蒂今年出版的续作小说《Big Little Truths》。问题在于，这部续作里的事件与《大小谎言》第二季的情节相互矛盾，如果第三季想跟着书走，改编上的取舍就必须相当大。有了一份大纲，第三季确实比前作多了个模板，但这并不自动等于质量保证；莫里亚蒂其他小说此后的改编，比如《九个完美陌生人》和《苹果永不落下》，反响都远不如它，这似乎说明《大小谎言》第一季是个异数——所有环节恰好都对了。当年能在一部剧里同时看到这么多大牌女演员是件大事，但在明星云集的电视已经常态化的今天，这份新鲜感已经打了折扣。
更关键的问题是，《大小谎言》并不清楚这一季到底想说什么。第一季固然好看，也有不少常规电视剧式的桥段，但它像是对女性所处的敌意文化时刻的一次恰当回应，探讨了正义的复杂。那一季的目标是让这些角色走上更好的路，而继续聚焦她们的不幸与痛苦，传递的信息就变得混乱了。《大小谎言》本有机会成为一部完美的迷你剧，但此后每多一季，都在拿自己的遗产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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