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至德元年,756年,恒州一带的文书上,县名从“房山”变成了“平山”。改名发生在安史之乱尚未结束之时。这个名字沿用至今,也让河北平山县与后来北京房山区的旧称,留下了一段容易被忽略的同名往事。
两处“房山”,并非一地。河北的房山县在今石家庄平山县境内,得名于县西北的房山,今称王母山;北京的房山县,则因大房山而得名。山名相同,县名也相同,却各有自己的来路。
河北这座房山,古书中另有王母山、西山等称呼。清代《平山县志》记载,汉武帝曾在山上立祠,汉章帝也曾到此祭祀。山中宗教遗迹与传说相传已久,王母观便是其中一处。传说归传说,县名的来历则有清楚的行政沿革可查。
隋开皇十六年,也就是596年,当地设置房山县,名称取自境内的房山。隋末又曾设置房山郡,唐初改置岳州,随后州废,房山县重新归入地方州级建制。短短几十年,县、郡、州的名目屡次变化,地名也随着政区调整而变动。
北京房山县的来历,则要从金代说起。金大定二十九年,即1189年,朝廷选定大房山一带营建帝陵,并从良乡、范阳、宛平等县划出部分土地,设置万宁县。两年后,万宁县改称奉先县,取奉祀先人的意思。
元朝建立后,“奉先”这一带有前朝意味的名称不再适用。至元二十七年,即1290年,县名改为房山,依据是县境西北的大房山。到了1987年,北京房山县撤县设区,成为房山区。一个“房山”名称,就这样在北京沿用至今。
回到河北,平山为何取代房山,地方旧志留下了几种说法,却没有给出完全确定的答案。《平山县志》所记的一种解释,是新县名取自“西平”与“房山”各一字。隋末当地曾设房山郡,唐初改为岳州,旧志又称其或为西平州。到唐至德元年改县名时,便有了“平山”这一组合。
还有一种解释与地势有关。五台、太行一带的山脉向东延伸,经过当地后地势渐趋平缓,因而称为平山。这种说法把名称放在山川形势中解释,听起来直观,但仍属于旧志所录的另一种说法,并不能据此断定就是改名的唯一原因。
民间和后来的叙述中,还出现过“平定安史之乱得名”的说法。可时间对不上。平山县改名在756年,安史之乱到763年才告平定;即便把“平定”理解为对安禄山势力的早期打击,也缺少足以坐实这一解释的可靠证据。把后来的结果倒推成改名缘由,难免牵强。
值得一提的是,旧志在讨论沿革时,感慨频繁改换州县会让百姓疲于应对。政区名称并非纸面上的几个字,赋役归属、官府往来、文书登记都与之相连。县名常变,基层治理也得反复适应。旧志当然带有褒扬当时治理的笔调,但其中关于频繁变动增加民间负担的观察,仍有现实依据。
平山县究竟为何在756年改名,现存记载无法让三种说法中的任何一种成为定论。可以确认的是,河北房山县曾存在约160年,之后“平山”之名稳定下来;北京房山县则晚了数百年,因大房山得名。两处山名与县名交错,留下的不是简单的重名巧合,而是不同朝代、不同政区沿革叠合后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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