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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中宗年间,宰相府里正办喜事。

宰相本人笑脸吟吟,在座宾客却窃窃私语。

“亏他笑得出来,皇后的乳母嫁给她,摆明是羞辱。”

“你没看那乳母,都50多岁了,比他还老呢?”

“他以前也不这样啊,风骨啊,全没了。”

娶亲的宰相,名叫窦怀贞。

赐婚的人,正是唐中宗李显。

皇帝皇后主婚,明明是一件大喜事,为何为有这么多的争议呢?

且听诗词君细细道来。

1.

窦怀贞,出身李渊窦皇后家族。

爷爷是西平太守,爸爸官至宰相。

窦怀贞是一个有志气的人,当家族子弟们都在吃喝玩乐时,他衣着朴素,一心搞学习,修德行。

靠着父辈的关系,窦怀贞顺利入仕。

一开始做清河县令,造福一方,老百姓都竖大拇指。

后调到 越州都督、扬州大都督府长史,不管做什么官,窦怀贞都清廉又精干。

后来,窦怀贞更是做到御史大夫。

官位越来越高,窦怀贞也不似先前那般廉明了,他开始谄媚上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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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唐中宗为帝,韦皇后和安乐公主权势很大。

窦怀贞极尽谄媚韦皇后,俨然一个趋炎附势的小人。

韦皇后的父亲,名韦玄贞,为了表示尊敬,窦怀贞主动避讳,自己改名窦从一。

本来是一个精干清廉的官员,此事一出,大家都在背后指指点点。

窦怀贞的名声一天不如一天。

这一年正是除夕,皇帝百官同聚守岁。

皇帝突然对窦怀贞说:“听说你丧妻后一直未娶,我感到很忧心。今天正好是除夕,正好为你完成这个大礼。”

不一会儿,走出一串内侍,端着蜡烛、步障、金缕罗扇,仪式满满。

罗扇后有一人装着新娘装,戴着花钗走出来,与窦怀贞对坐。

皇帝说:“这就是你的新娘了。”

扇子揭开,众人一看,新娘正是皇后的乳母王氏。

王氏是韦皇后的乳母,在微贱时就服侍在旁,感情与别个不同。

但王氏年老,又是蛮婢出身。

中宗封王氏为莒国夫人,嫁给窦怀贞为妻。

窦怀贞赶紧谢恩。

中宗和侍臣们大笑。

是讥讽,还是祝福,或者两者皆有呢?不得而知。

但,窦怀贞是喜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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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时,乳母的丈夫称“阿箸”。

此后,窦怀贞每次写奏疏都落款——皇后阿箸。

娶乳母,上高位,窦怀贞此举为人不齿。

长安城时人人们都讥讽他,称他“国箸”,窦怀贞非但不惭愧,还欣然接受。

在岁月的蹉磨下,窦怀贞早已不是年轻时那个清正的自己。

面对当权的宦官,他颇为畏惧。

内常侍辅信义残酷暴虐,监察御史魏传弓准备弹劾他,来找窦怀贞商量。

窦怀贞一听就拒绝:“辅常侍深得安乐公主信任,权势那么大,他说一句话,我们就得倒霉,你还敢弹劾他。”

魏传弓非常有志气:“现在朝纪败坏,坏人得势,小人当道,就是因为这群小人。如果能除了他们,就算我死了,也死而无憾。”

窦怀贞无话可说,一直劝魏传弓,一直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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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窦怀贞生活的时代,是初唐政局最混乱的时代。

窦怀贞结婚四年后,相王李旦之子李隆基联合太平公主发动唐隆政变,诛杀了韦皇后和安乐公主。

眼见靠山倒台,窦怀贞做了一件极度无耻的事。

为了保命,他马上杀掉了乳母妻子王氏,拿着首级向李旦请罪。

窦怀贞的命被保下了。

李旦继位后,窦怀贞只是被贬为濠州司马,后来,又恢复本名窦怀贞。

一年后,窦怀贞重新回到了朝廷,升任左御史大夫、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封中山县公。

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相当于宰相。

他又找到了新的靠山,那就是太平公主。

因为拥立李旦有功,太平公主被封万户,党羽遍地,权倾朝野。

窦怀贞又一次展现了自己极致谄媚的能力。

每次退朝后,他都会到公主府请安,打探她的喜好。

在政治上,窦怀贞再一次重生,却依然未改谄媚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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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旦宠爱女儿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耗费巨资营建道观,臣子们都看不下去了,上表劝谏。

只有窦怀贞,极力迎合,还亲自监督工程。

族弟看不下去了,劝他:“您身为宰相,应该考虑怎么辅佐天子,怎么能整天做这些事呢?”

窦怀贞沉默以对,依然监督道观工事。

在长久的政治生命中,他早已习惯了谄媚事上。

有算命先生和他说:“你马上就要倒大霉了。”

窦怀贞害怕了,他赶紧上表:“就让我退休吧,我去安国寺为奴。”

皇帝同意了,又依然给他高位。

李旦去世后,李隆基继位,窦怀贞进爵魏国公。

他舒了口气,憧憬着自己能永远幸运。

可是,命运没有给他这种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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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李隆基继位了,可太平公主依然权倾朝野,朝廷七个宰相,五个是太平公主推荐提拔的。

窦怀贞就是其中之一。

一个国家哪能有两个主事人。

太平公主野心膨胀,想要谋反,她召来亲信商量。

可事还没干,消息就漏出去了,李隆基先下手为强,出兵斩杀叛党。

太平公主门下的将领都被斩杀。

眼看大势已去,窦怀贞投水自尽。

唐玄宗恨极了他,命人将他的头砍了下来,还不解恨,将他改为毒姓。

极尽侮辱。

走到这一步,也许窦怀贞早就想过有这一天吧。

少年时,他也是一个心怀大义的青年,做了不少好事,名声也不错。

后来迷失了。

也许靠实干升得太慢了,谄媚主上实在太轻松了。

他知道这样做不对,但还是这样做了,结果也是一个悲剧。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有没有后悔呢?

道路千万条,选择哪一条,都随自身,只须承受结果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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