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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现代商业银行杂志)
文|中国工商银行北京昌平支行团委书记 杜灿
人生千头万绪,浮沉起落、人情往来、得失成败,看似纷繁复杂无从下手。然而,这一切归根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把自己活好。向外追逐万般答案,不如向内修好一颗心。
翻开《人生只有一件事》,我原以为会读到一本教人名利双收的成功学读本。然而翻到深处才发现,这从来不是一套向外索取的方法,而是一本“学怎么活”的修行笔记。全书十章,从“看见我自己”“可以不一样”“转动的心念”,到家庭、职场、领导、企业的层层修炼,没有高深玄理,全是可日用的功课。作者金惟纯用半生商海沉浮与向内修行的体悟告诉我们:人生的问题看似千差万别,根源却常常只在一处——自己没活好;只要把自己修好,其余的人与事,往往会随之改观。循着文字读去,我们读到的不只是一位企业家的转身,更是一面照见自己内心的镜子。
反求诸己:分清三件事,莫把人生活颠倒
此书起初读来只觉平淡,细品才见锋芒。所谓老天的事,是天要下雨、人有悲欢、时代起落,本就不由我们做主;所谓别人的事,是旁人如何看待我们、如何对待我们、选择怎样的人生,也轮不到我们替他承担。惟有自己的事——出不出门、打不打伞、用什么心情面对已经发生的一切——才真正握在自己手里。
金惟纯反省自己前半生“活颠倒了”:把别人的事和老天的事太当真,偏偏对自己的事不认真。我们又何尝不是如此?为别人一句评价辗转难眠,为一场无法改变的结局反复纠缠,总想去说服、去纠正、去掌控别人,结果对方纹丝未动,自己却先耗得心疲力竭。他点破:别人如何待我,是别人的事;我如何待人,才是自己的事。发生什么我们无法决定,如何回应已经发生的事,才由我做主。
这正是反求诸己的深意。遇事就急着向外找条件、寻杠杆、怨环境,终究只是权宜之计;真正究竟的答案,从来不在外面,而在自己身上。把消耗在不可控之处的精力收回,回到自己这一亩三分地上认真耕耘,许多纠缠许久的难题,往往会在自身状态转变后悄然松动。人生的智慧,首先是分清边界:对老天的事与别人的事保持幽默、不当真,对自己的事认真对待、莫放过。
接受自己:从“面对”开始的认真功课
分清了边界,“认真”又从何处开始?金惟纯的答案朴素得惊人:认真,就从“认”“真”开始——承认自己真的是这样,就叫作认真。我们总以为认真是拼命努力,他却说,肯不肯如实地面对那个真实的、不完美的自己,才是认真的起点。圣严法师的八字箴言“面对、接受、处理、放下”,讲的正是这个次第:不面对,无从接受;不接受,无从处理;不处理,也就谈不上放下。
他坦率解剖自己前半生是“自我感觉良好”一族,并非不知反省,却总把结论停在“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凑合八十分”。他后来悟到,人之所以自我感觉良好,原因只有两个:标准太低,觉知太浅。直到投入义工、近身观察那些做到了许多自己做不到之事的人,惭愧之心油然而生,“做得越多,越发现自己差太远,就越惭愧”。他形容“接受自己”像在挖矿,挖了一层还有一层,每一层都藏着旧伤,需要勇气,也收获满满。
反观当下,太多人终其一生都在与自己对抗:厌恶自己的出身,否定自己的情绪,伪装成别人期待的样子,身口意彼此拉扯,生命力在内在消耗中渐渐枯竭。作者提醒我们,接受自己不是躺平认命,更不是放纵懈怠,而是先全然面对、全然承认,把藏起来、认不出的自己一层层找回来。唯有先接受真实的自己,一个人才有余力认真;一个与自己和解的人,才不会把能量浪费在否认与伪装上,转而踏实地上路。
转念修行:于每件小事中磨一颗心
接受自己之后,修行落在何处?金惟纯说,不必遁入深山、不必等候大机缘,修行就在日常的每一件小事里。他把“学怎么活”拆成一门门具体的功课:学不讲道理,学感同身受,学面对脾气,学说对不起,学听话,学说话,学赞美,学感恩,学信任,学不计较,学给予。这些看似琐碎的修习,磨的都是同一颗心——那个总爱辩解、总计较得失、总想着先证明自己的“小我”。
书中最动人的,是他长达七年做义工的经历。那是一段不求物质、不求名声,甚至连成就感都不能有的纯粹付出;为了恰到好处地满足每一个人的需求,他必须不断修正自己去适应他人。日子久了,他忽然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真实的自己——狭隘的小我在不断付出与修正中渐渐萎缩、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与他人深厚的连接,和一种无需向外寻觅的满足感与意义感。
所谓“转动的心念”,便是遇到事时不再本能地向外指责,而是转念回观:这一次,我能修正自己什么?一桌一饭里练感恩,一言一笑里学赞美,一次摩擦中学说对不起,一份工作里学不计较。把每一次相遇、每一件遭遇都当作反观自己的功课,心就在这日复一日的打磨中变得柔软、通透、有力量。修行从不是高悬的理想,而是把普通的日子,过成一场向内的修炼。
逆境为课:至暗时刻里开出的花
金惟纯常讲老花匠养花的故事:他悉心浇水,花却总是蔫蔫的;老花匠说“水浇得太多了”,要让花感到危机;又说要拿钉子把树皮划破一点、让它受点伤,花反而开得明艳动人。植物在面临威胁时为了抓紧繁衍会爆发出惊人潜力,人生亦然——人往往要被逼到退无可退,外在方法与脑力创意都失效时,才会被迫反观内心,而那正是真正改变的起点。
他自己四十岁前后的创业危机,就是这样一道严苛的考题。项目一败涂地,无论怎么努力都看不到转机,反思之后才看清困境的根源不在外部,而在自己的傲慢。于是他不再纠结外因,每日反省、减少错误、做小善事,内在一点点改变,公司竟一路高歌,从亏损走向盈利。他借稻盛和夫的话收束这份体悟:人生不是一场物质的盛宴,而是一次灵魂的修炼,使它在谢幕之时比开幕之初更为高尚。
面对人生难题,修炼有成者只做两个决定:行动,或接受。能行动便全力以赴;客观条件不允许,便全然接受、积蓄力量。最消耗人的,恰恰是既无法行动、又不愿接受,卡在“不得不”的僵局里反复内耗。当然,至暗时刻并非必经之路——境界高者,不必等到外在苦难降临,在顺境中也能因那份“人生不应止于此”的警醒主动起修。对正被焦虑裹挟的我们而言,困境不必畏惧,它或许正是逼我们看清自己的一堂课。
合上书页,指尖仍留着文字的温度。《人生只有一件事》剥去了外在的喧嚣,把万千世事归拢回一个朴素的答案:人生除了活好,没有别的事。我们总在向外寻找安全感、认可与意义,却常常忘了,真正的高效能不在方法技巧的堆砌,而在自身状态的修好。愿我们都能分清自己的事与别人的事,先接受真实的自己,再于一饭一言、一顺一逆中默默修心。把目光从外界收回,向内深耕,修好自己这颗心,岁月自会生光,周遭的世界也将随之温柔改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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