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轼一生育有 四子 ,无女(原则上摩羯男应该是有女儿的): 苏迈、苏迨、苏过、苏遁 。四个名字清一色 "走之底"(辶),这不是巧合,而是一部用名字写成的父爱编年史 —— 从少年意气,到中年自省,再到晚年的惊惧与妥协,每个字都是一段心路。

四个儿子分别由三位“王氏”所生:

 苏迈:少年意气时的“豪迈”(王弗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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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迈:少年意气时的“豪迈”(王弗所生)

嘉祐四年(1059),二十四岁的苏轼初为人父。此时他刚刚进士及第、丁忧期满,正准备出川入仕,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时候。他给长子取名迈,字伯达——既是希望儿子勇往迈进、通达仕途,也是青年苏轼自己的心气写照:朝前走,别回头。

苏迈是唯一自童年起就跟着父亲四处奔走的孩子,也是苏轼遭难时最早站出来的儿子。乌台诗案,苏轼被投进御史台狱,二十一岁的苏迈在狱外奔走送饭——相传父子约定暗号:平日送肉,若有死讯则送鱼。苏迈托人送饭时忘了约定,送了鱼,苏轼见鱼以为大限将至,在狱中写下绝命诗。虽然后人考证此细节有演绎成分,但苏迈在父亲生死关头奔走呼救,是确凿的史实。

元丰七年(1084)起,苏迈历任饶州德兴尉、房州军事推官、知河间县令。苏轼一贬再贬的岁月里,是他挑起家族生计的重担,为父亲筹集银钱、照看家眷;苏辙被贬雷州时,也把家眷托付给他。他官位始终不高,却撑起了整个苏家的运转。苏轼去世后,苏迈居颍昌,后迁居萧县,政和三年(1113)后常携孙隐居岳父吕陶处,宣和元年(1119)三月卒于萧县龙岗泉,终年六十一岁,葬萧县城南。

苏迨:中年漂泊里的“及至”(王闰之所生)

熙宁四年(1071),苏轼任杭州通判期间,继室王闰之生下次子。迨,意为“及、达到”,出自《诗经·邶风·匏有苦叶》“士如归妻,迨冰未泮”——趁冰未融、及时行事。此时的苏轼正从京城新法漩涡里抽身南来,名字里带着“要追上什么、别错过什么”的意味。

苏迨在史料中存在感最低,却始终在家族序列里。苏轼宦海浮沉,苏迨多在后方守家业、照看宜兴田产。苏轼晚年给亲友的信里,常念及这个儿子。

苏迨在史料中着墨不多,官位不高,子嗣较旺,其子孙在南宋多有仕宦,是苏轼后裔中一支重要的血脉。苏轼在常州临终时,苏迨与苏迈、苏过一同在床前送终。

苏过:从“改过”到“小坡”(王闰之所生)

熙宁五年(1072),王闰之又生下第三子,取名过,字叔党。“过”字最直白——自省、改过、不重蹈覆辙。这个字里藏着苏轼对自己仕途的反思,也藏着对儿子“知过能改、行稳致远”的期许。后来,这个孩子成了他晚年唯一的依靠。

苏过是四子中最像父亲的,人称“小坡”。他十九岁即以诗赋解两浙路(元祐五年,苏轼知杭州时);书画得父真传,苏轼看他画的《枯木竹石图》,赞道:“老可能为竹写真,小坡今与石传神。”从此“小坡”之名传遍天下。

更重要的是陪伴:绍圣四年(1097)七月至元符三年(1100)六月,六十二岁的苏轼被贬儋州,渡海前身边只剩苏过一人。父子俩在桄榔庵里相依为命整整三年——苏过替父亲种地、煮饭、抄书,陪他熬过“食无肉、病无药”的蛮荒岁月。苏轼在海南整理《书传》、续成《论语说》,身边研墨的始终是这个儿子。海南人说,苏过对儋州地方文教也有化育之功。

苏轼去世后,苏过营葬父亲于郏县,归居颍昌,晚年名其居“小斜川”(取陶渊明斜川之典),自号斜川居士,著有《斜川集》。他四十岁出监太原府税,后知颍昌府郾城县,宣和五年(1123)权通判中山府(定州),赴任途中病逝,享年五十二岁。

苏遁:乌台诗案后的“避世”与十个月的悲欢(王朝云所生)

元丰六年(1083)九月二十七日,侍妾王朝云在黄州为苏轼生下第四子。苏轼取名遁(遯),小名干儿。“遁”出自《易经》遯卦,义为隐退、避世。经历乌台诗案、死里逃生之后的苏轼,给孩子取名的心思已经彻底变了——从“迈”的昂扬,到“遁”的退藏,他希望这个孩子一生远离是非、不沾祸端。

满月洗儿那天,苏轼写下了那首传诵千年的《洗儿戏作》:

人皆养子望聪明,我被聪明误一生。

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

“愚且鲁”三个字,是一个父亲用自己半生的血泪换来的祝福。

这孩子“颀然颖异”,眉眼酷似父亲,给贬居黄州的苏轼带来许多欢笑。可惜元丰七年(1084)七月,苏轼由黄州量移汝州、途经金陵时,刚满十个月的干儿因旅途风热不治而夭亡于金陵。苏轼作《哭干儿》二首,题记泣血:“去岁九月二十七日,在黄州,生子遯,小名干儿,颀然颖异。至今年七月二十八日病亡于金陵。”诗云“吾年四十九,羁旅失幼子”“归来怀抱空,老泪如泻水”。

王朝云经此打击“哭得死去活来,僵卧床上,水米不沾”,身体就此落下病根——这也为十三年后王朝云病逝惠州,埋下了伏笔。

四个“走之底”之外的名字密码

细看这四个字——迈、迨、过、遁——会发现它们和苏轼自己的人生轨迹严丝合缝:

给迈起名时,他是二十四岁的天之骄子,满脑子“豪迈向前”;给迨起名时,他在杭州通判任上,想着“及时行志、别蹉跎”;给过起名时,他还在地方官位上,“改过自省”是士大夫的自我要求;给遁起名时,他刚从乌台诗案的鬼门关爬出来,只想让孩子“遁世无闷、无灾无难”。

从“迈”到“遁”,四个走之底,其实是一个人从少年锋芒到中年自省、再到劫后求安的完整心路。苏轼自己在《名二子说》里被父亲苏洵告诫“藏拙守愚”——而他给儿子们的名字,走的正是同一条路:低调、行路、避祸、知止。走之底,是“在路上”的意思——他希望儿子们走在一条平安的路上。

附记:

苏轼四子之外,其兄弟苏辙诸子亦多以走之底字命名(如迟、适、逊、远等),两家的命名传统一脉相承,都是苏家“低调行路”的家族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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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轼的故事,未完待续。

讲的是他的故事,照见的是咱们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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