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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廖云新(当代人物网总编辑)

十九世纪英国批判现实主义小说家狄更斯曾说:“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这是一个最坏的时代。”这句跨越百年的名言,放在当下依然精准通透,道尽了普通人追梦的真实处境。说它是最好的时代,是因为当下的我们生在自由包容的岁月,人人都拥有仰望星空、怀揣热爱、奔赴理想的权利,没有与生俱来的桎梏,每个人都有改写人生的机会。说它是最坏的时代,是因为现实生活从无温柔滤镜,喧嚣的尘世充满压力与考验,世俗的竞争、生活的重担、未知的坎坷,让追梦之路布满荆棘。山路有十八盘的曲折,水路有十八湾的迂回,从来没有一蹴而就的理想,也没有一帆风顺的前路。但即便风雨兼程、步履维艰,我们依然要心怀梦想,心怀期许,因为生活滚烫,未来可期,梦想这件事,永远值得我们全力以赴。

人生从来便是参差百态的,命运的起点,从来不由个人选择。那些生来家境优渥、口含金匙出身的豪门子弟,似乎天生与“追梦的艰辛”无缘。他们衣食无忧、前路坦荡,触手可及的现实已比梦境还美。于他们而言,谈梦想就是在谈笑话。

可世间绝大多数人,都是平凡普通的草根众生。我们没有可以依仗的家世,没有唾手可得的顺遂,无法拼背景、拼出身,余生万般皆只能靠自己打拼。我们的梦想,是藏在烟火生计里的微光,是支撑我们熬过苦难的底气。人世间,有多少滚烫的梦想奋力起飞,就有多少孤独的灵魂在深夜挣扎;有多少初心不改的梦想奔赴前路,就有多少平凡的肉身咬牙苦撑。我们在柴米油盐里奔波,在生活重压下坚守,一边对抗世俗的琐碎,一边守护心底的热爱,用平凡的坚持,托举渺小的梦想。

前段时间的傍晚,拥挤的城市公交上,我遇见了一位十九岁的少年。暮色笼罩城市,晚风裹挟着奔波的疲惫,他一身朴素的工装还未来得及换下,眉眼间满是青涩,却藏着远超同龄人的坚韧。刚刚结束一整天的白班劳作,他来不及休息片刻,便匆匆奔赴下一处车间,开启深夜的兼职。一人肩负两份工作,日夜连轴奔波,忙碌的生活挤压了所有休息时间,每天只能挤出来两三个小时,囫囵小憩、短暂安眠。

我忍不住询问他,这般年纪,为何要如此拼命奔波。少年眼神明亮,语气坚定地告诉我,他心中藏着一个朴素的梦想——在两年之内,开一家属于自己的眼镜专卖店,靠自己的双手立足城市,活出自己的模样。为了这个小小的梦想,他甘愿吃苦受累,拼尽全力赚钱养梦。这般近乎苛待自己、全力以赴的逐梦模样,让人满心唏嘘,也由衷心生敬佩。

三餐四季、衣食住行,无一不需要物质支撑。历经生活打磨才终于懂得,梦想是奢侈品,只能拿身体做赌注,赚钱增强购买力;梦想是易碎品,现实太饿,一不小心就把梦想吃了。梦想的容颜易老,钞票是她的青春宝;梦想容易阳痿,金钱是她的春药。说到底,抵近梦想的不二法门就是含泪奔跑、躬身实干。唯有脚踏实地赚钱,全力以赴拼搏,才能让初心不被辜负,让梦想落地生根。平凡草根如此,即便是站在聚光灯下的艺人,跌宕追梦之路,亦是同理。

演员汤唯的逐梦之路,便是最动人的“赚钱养梦”的写照。凭借《色戒》一举成名的她,一夜之间崭露头角,却突如其来遭遇事业低谷,陷入沉寂被封杀。热爱演艺事业的她,从未放弃心中的电影梦想,不愿向命运妥协。怀揣着一腔热爱与寥寥积蓄,她毅然告别故土,独自远赴英国求学深造。

异国他乡,举目无亲,高昂的学费与琐碎的生活开销,很快就让她的积蓄捉襟见肘。为了坚守演艺梦想,为了在陌生的城市站稳脚跟,放下所有光环的汤唯,坦然接受平凡的困顿,靠街头卖艺赚取生活费。她脑洞别致,用废旧报纸裁剪成衣,以大头针固定造型,画上独特妆容,站在街头打造另类时装秀,吸引路人驻足;她潜心琢磨技艺,用油彩勾勒精致的京剧脸谱惊艳众人,以海绵为笔、清水为墨,在街头人行道书写书法,还为来往路人手绘肖像。

只要能谋生、能追梦,万般辛苦她皆甘之如饴。除此之外,她凭借自身特长,兼职担任羽毛球陪练,一点点积攒收入、支撑学业。在异国他乡的无数个日夜,她放下明星的身段,不惧风雨、不畏清贫,靠自己的双手赚钱谋生,默默坚守心底的演艺梦想。岁月不负深耕之人,历经低谷沉淀、风雨磨砺,汤唯终于凤凰涅槃、拨云见日,再度华丽复出,在影视舞台上绽放耀眼光芒。

梦想从无高低贵贱之分,无论是宏大壮阔,还是朴素渺小,只要躬身践行、用心守护,便值得世间所有赞美与敬意。为圆儿女求学梦,外出打工的父母把梦想付于日渐佝偻的身体;为图抱得美人归,男人嚼得菜根香,梦想是不让爱情变成饿死鬼;为圆安居还贷梦,漂亮的单身母亲洁身自好,不拿乳房换住房,做销售卖保险,梦想无尘且干净,却要忍受每月按揭揭层皮的苦愁……

古人所言“君子固穷,安贫乐道”,放在如今日新月异的时代,早已略显迂腐陈旧。清贫从来不是值得标榜的资本,坚守热爱、奔赴理想,从来都离不开物质的支撑。想要奔赴山河、游历四方,看遍世间风景,壮游的梦想需要钱财滋养;想要潜心笔墨、深耕文字,坚守文学热爱,创作的梦想需要生活兜底;想要修身立德、兼济他人,践行善意初心,助人的梦想需要实力支撑。

大千世界,众生逐梦,无一例外。卑微的烟火梦想,崇高的人生理想,所有心之所向的奔赴,归根结底,都需要脚踏实地赚钱,认认真真生活,以物质托举精神,以实力成全热爱。

梦想是墙上的美人,赚钱才能让她成为炕上的媳妇。用实力让情怀落地,让金钱为梦想镀金。赚钱养梦,纲举目张;经济不牢,地动山摇!

(本文写于2015年10月,2018年在公众号上首发,本次发布作了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