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孩子对着《岳阳楼记》读第五遍,"予观夫巴陵胜状,在洞庭一湖",字个个都认识,抬头却问:这句到底在说什么?你把注释指给他看,他点点头,再读一遍,还是卡在原地。
这不是孩子不用功。古诗文读不懂,多数时候不是字不认识,而是积累的方式出了偏差。
第一处偏差,是把古诗文当成生字表来记。逐字翻译、逐句抄写,记住的是零散的字义,丢掉的是一整段话的气脉。文言文的词义从来跟着语境走,"去"在"去国怀乡"里是离开,在"西蜀之去南海"里是距离。只背字义,换一篇就认不出来。
第二处偏差,是积累停在名句上。"先天下之忧而忧"会背,"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也会背,但整篇文章怎么起、怎么转、怎么收,孩子没有概念。名句是果子,篇章才是树。只会摘果子,遇到陌生篇目就只能猜。
第三处偏差,是学的和用的之间没有桥。平时读的是课本选段,考场上遇到的是没见过的文章,中间那个迁移动作,没人教过他。
古诗文积累要落地,不必加量,把动作改对就够了。
一、先听一遍,再动笔。找一段规范的朗读音频,让孩子完整听两遍,把停顿和语气听出来,再开口跟读。文言文的句读本身就在讲意思,读顺了,意思往往自己浮上来。
二、每篇留一句自己的翻译。不必工整地写进作业本,就写在书页空白处,用今天的口语,把最打动他的那一句讲成自己的话。允许不准确,但必须由他自己组织。这一句,才是他真正读懂的地方。
三、做一张高频字卡。只收不同篇目里反复出现的字,比如之、其、以、而、于,每个字下面记两三个原句。字不离句,句不离篇,同一个字见到第三次,它的脾气就摸清了。
还可以加一个动作:每周留半小时,把同主题篇目串起来读。送别类放在一起,山水类放在一起,贬谪类放在一起。同类文字读得多了,孩子会发现古人抒情的路数其实很固定,再遇到陌生篇目,心里先有了大致的方向。
古诗文的能力是一点点攒出来的:读得顺一些,译得准一些,语感和表达在不知不觉中稳住,考场上那些原本容易失手的题,也慢慢能把该拿的分拿回来。
这个过程急不得,但方法可以很具体。把听读、自译、字卡放进日常,一学期下来,孩子看文言文的眼神会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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