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安徽省金寨县双河区龙凤湾,洪学智带着警卫员漆凤格走进堂弟家门。乡亲们早已等候多时,县区干部也准备好了接待安排,却没想到这位刚从朝鲜战场归来的将领,竟只带一名警卫员,徒步进了山。
消息传开,男女老少纷纷赶来。有人看军装,有人看面容,更多老人只是想确认一下:这个从大别山走出去的放羊娃,是否真的成了战场上的将军。
洪学智没有住进区委机关,也没有接受专门安排的饭食。他对前来劝说的干部讲得很直白:“回乡就是看亲人,吃住都在机关,还算探亲吗?”
山路难行,汽车只能到金家寨,后面的路要靠双脚走。龙凤湾一带沟壑纵横,交通闭塞。洪学智走在熟悉又陌生的山路上,沿途不断停下,与乡亲交谈,问庄稼收成,也问村里的变化。
几位老人见到他,眼眶很快红了。老人们说他“有福”,并非指富贵,而是说他多次从生死线上挣了回来。1932年,十九岁的洪学智担任重机枪连长,作战中负重伤,昏迷多日,后来竟然挺了过来。
参加长征时,他在过草地期间染上伤寒,病情一度十分严重。那时药品稀缺,伤病员能否活下来,常常只能看天意。幸亏遇到医术较好的民间医生,洪学智再次脱险。此后多年征战,他还经历过多次险境。
乡亲们想靠近看看,警卫人员却担心人群过多,影响安全。洪学智摆了摆手:“都是乡亲,不必拦着。”说完,他把几位老人拉到身边,还让人取出相机合影。
真正让漆凤格感到为难的,是洪学智的饮食。
洪学智走访亲友时,家家都拿出最好的东西。小河鱼、蕨菜、花花菜、鸭蛋干子,都是山里人平日舍不得多吃的物件。饭菜不算精致,却包含着乡亲们最实在的心意。
在北京工作时,洪学智的饮食有保健医生安排,分量和种类都比较固定。漆凤格担心他突然改变习惯,便提醒道:“首长,野生食物还是少吃,万一出了问题怎么办?”
洪学智脸色一沉,回了一句:“不懂别瞎说。”
这句话听起来重,漆凤格却没有顶嘴。因为他知道,洪学智并不是不明白自己的好意,只是眼前这些食物,对山里人有着特殊分量。
过了一会儿,洪学智放缓语气解释:“你没在大别山生活过,不知道这些东西。困难年月里,它们救过人的命。乡亲们今天拿出来,是一片心意,不能按城里的规矩去看。”
漆凤格这才明白,首长面对的不是一顿饭,而是乡亲们盼了多年的一次团聚。若只顾饮食标准,拒绝这些家常饭,反而会让亲人觉得生分。
返乡期间,洪学智还去了黄鹄寺、西大山旧居一带,并到“蜜蜂进笼”和“蛤蟆地”祭拜祖父母、父母。战争年代,他很少有机会回家,亲人只能从一封封来信里知道他的消息。
站在父母坟前,他低声说:“爹、娘,儿子回来了。生前没能尽孝,但革命的事没有耽误。以后还要带着儿媳和孩子来看你们。”
这次相隔多年的归来,没有隆重仪式,也没有铺张排场。洪学智住在亲戚家,吃山里的饭,走童年走过的路。1986年4月,已经73岁的洪学智再次回到故土,并带着全家来到父母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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