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子还没出嫁、还住在家里的那几年,家里明明有三个房间,婆婆却让她睡阁楼——就是那种要搬梯子爬上去、直不起腰的老阁楼,夏天像蒸笼,冬天四面漏风。

大房间留给了小叔子。

婆婆的原话我听过不止一次,她说得特别理直气壮:"闺女迟早要嫁人,阁楼租给外人住还得收钱,自己家闺女住,不浪费。儿子住大房间,风水好,旺财,家里才有出息。"

为了一个"旺财",亲闺女睡了好几年阁楼。

那个阁楼什么条件?我上去收拾过一次,下来胳膊上全是包。墙角一摊一摊的老鼠屎,蟑螂顺着缝爬,棉被一股霉味。小姑子每次回家,就是跟老鼠、蟑螂、灰尘住在一起。

小叔子呢,一个人睡朝南的大房间,新床新柜子,窗户都是婆婆亲手擦的。

同样是亲生的,手心手背差了十万八千里。

后来小姑子争气,考到武汉读大学。走的那天,婆婆在家打牌,头都没抬。

从那以后,小姑子再也没回来过。

寒暑假不回,过年不回,电话一年比一年短。婆婆嘴上骂她"翅膀硬了、白眼狼",骂完了又逢人就夸"我闺女在武汉,有出息"。

骂是她的,夸也是她的,反正都是她的理。

上个月,婆婆下雨天在院里滑了一跤,腰椎骨折,住院要人贴身陪护。

她先打给小叔子。小叔子在电话里不耐烦得很:"妈,我这不是忙着吗?你让嫂子去,她闲着。"

挂了。

再打,还是那几句话。住院一个星期,小叔子露面了两次,一次十分钟,放下果篮就走。

婆婆没办法,抹下脸打给小姑子。这回语气软了:"闺女,妈摔了,你能不能回来照顾几天?"

电话那头,小姑子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火气:"妈,我下个月准备结婚了。"

"请帖就不给您了,省得您跑一趟。"

"嘟"的一声,挂了。

婆婆举着手机坐在病床上,半天没动。那天夜里,陪床的护工说,老太太哭了整整一宿,一边哭一边念叨:"垃圾房是我让女儿睡的,是我说的旺财……闺女连结婚都不叫我了……"

出院回来,婆婆整个人老了一圈。天天搬个小凳坐在门口,朝着村口的方向望。

村里人背后都说:让闺女睡阁楼的时候想的是旺财,老了想有人伺候的时候,怎么不看看自己当年种的是什么因?

大家评评理:闺女结婚连请帖都不给亲妈,是女儿狠心,还是当妈的先寒了人心?换作你是小姑子,会回去伺候这个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