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上刚刚指认完亲弟弟是杀人者,几天之后,一封从监狱里递出去的手写信被摆在了陪审团面前,写信的人,就是那个指认者自己。
据香港01、东网等多家港媒报道,蔡天凤案在香港高等法院续审至第37天,首被告邝港杰在庭上经历了戏剧性的转折。
他先是在11月11日的自辩中,当着父亲和弟弟的面,指认邝港智是杀害蔡天凤的人。
但到了11月13日,代表邝港智的大律师安华晖当庭呈上一封邝港杰亲手写的信件,内容与他在庭上的供述截然不同。
控辩双方的交锋,不仅撕开了这个家庭内部的裂痕,也让案件的真相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11月11日的庭审现场,气氛压抑,据新城广播报道,辩方大律师在盘问邝港杰时,单刀直入地问他是否知道谁杀死了蔡天凤。
邝港杰在证人席上先是点头,随后沉默了十多秒,这十多秒的停顿里,整个法庭鸦雀无声。最后,他吐出了三个字:“鄺港智”。
此时,坐在被告栏里的弟弟邝港智神情平静,没有太大的反应,而坐在一旁的老父亲邝球,则拿出了纸巾,默默抹起了眼泪。
邝港杰在庭上坚称,自己事前完全不知道蔡天凤会被杀害,也不知道有人打算伤害她。
他描述案发时自己负责开车,听到车后排传来撞击声和弟弟的哭喊,随后发现蔡天凤已经不在座位上。
他随即致电父亲邝球,并按照指示将车开往大埔龙尾村的村屋,这段供词,将自己描绘成了一个毫不知情、被卷入其中的司机。
短短两天后,事情就发生了反转。
据香港01、有线新闻报道,11月13日,代表邝港智的大律师安华晖在庭上出示了一封信件。
这封信是邝港杰大约一年半前在还押期间亲手写的,通过另一名在押人员暗中转交给了邝港智,当时,两兄弟都没有律师代表。
信中的案发经过,与邝港杰庭上的供述截然不同,信里写道,蔡天凤在车程中情绪激动,要求邝港杰致电父亲邝球“摊牌”或“讲数”。
当车开到大尾笃停车场时,邝球的车已经等在那里,兄弟俩随即下车“透透气”,让邝球上车与蔡天凤单独谈判。
五六分钟后,两人回到车旁,打开车门,看到的却是蔡天凤已经躺在中排座位地上,失去知觉,头部流了很多血。信里还特意补充了一句:“并无留意爸有否武器”。
律师在庭上逐句读出了信件内容,并质问邝港杰:这些细节是否准确?邝港杰承认,从星巴克会合邝港智之后的情节,“全属杜撰”。
大律师的盘问极其锋利,他质问邝港杰:这封信写得如此详细,路线、对话、停车场的环境、打开车门看到的画面,甚至连父亲有没有拿武器都写到了,怎么可能全是编的?
据有线新闻报道,邝港杰的回答令人咋舌。
他说:“因为花咗2年同细佬倾偈,最后写咗咁嘅嘢,2年嘅时间写,当然系仔细啲啦,唔系2个钟头。”
他承认,从被捕到还押期间,自己一直在苦苦思索“有没有一个版本能让大家的罪责轻一点”。他和弟弟沟通了几次后,用“小聪明”花了大把时间构思,最终写出了这封信。
转折点发生在他有了律师之后,据RTHK报道,邝港杰将信的内容告诉了律师,律师看完后严厉地指出,这是一个“非常愚蠢”的做法。
律师告诉他,假的版本帮不了任何人,只有讲出真相才能帮到人,邝港杰表示,他听从了律师的建议,决定在庭上讲出所谓的真相。
但当律师当庭念出他信里那句“讲得非常仔细,不代表是真嘅”时,他之前所有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同一天的庭审中,邝港杰还详细描述了自己在案发当晚的骇人经历。
据中新网报道,他回到龙尾村村屋后,在洗手间的淋浴间里看到了一个胶箱,里面放着两把浸在水中的刀具,刀上和地面都留有血迹。
父亲邝球让他清洗刀具和淋浴间,并提醒他穿上雨衣、雨靴,戴上手套。
邝港杰说,他整晚都没有离开洗手间,因为害怕,根本不敢走出来,他透过门缝看到父亲提着水桶,在厨房和放置蔡天凤遗体的房间之间来回走动。
他听到了切割的声音,形容那是“普通用刀嘅声音”,而不是电锯声,听到声音时,他在洗手间里哭了。这个细节,他在之前的版本里从未提过。
这起案件审理至今,已经演变成了一场典型的“罗生门”,三个被告坐在同一排被告栏里,但每个人都在做同一件事:把最重的责任往旁边推。
邝球认了阻止合法埋葬尸体,但否认谋杀;邝港杰认了同一项罪名,在庭上指认弟弟;邝港智对谋杀指控则死不松口。
从心理学和犯罪学的角度来看,当面临极刑或重判时,求生本能会促使嫌疑人避重就轻、甚至攀咬他人。
邝港杰在信里把动手的环节推给父亲,在庭上又指认弟弟,两个版本指向不同的人,但共同点都是:他自己不在动手的位置上。
他承认为了减罪可以花两年时间编故事,这就证明了他有编造完整叙事的能力和动机。
当他在证人席上描述“哭了一整晚”时,陪审团难免会怀疑:这些细节,是不是他为了博取同情而现编的另一个版本?
那封信之所以要命,不在于它写了什么,而在于它摧毁了邝港杰作为证人的诚信基础,辩方律师死死咬住信件不放,战术目的非常明确:彻底把邝港杰的信誉打为零。
在交叉盘问中,一旦证人被证实有撒谎和串供的前科,他后续的所有证词都会被投上阴影,哪怕他现在说的是真话,也很难让人相信。
在法理和现实之间,法律看重的是证据链,而不是被告的眼泪或自白。
邝港杰想靠“编造故事”来脱罪,发现行不通后又靠“坦白局”来换取信任,这套把戏在现代刑侦技术面前其实很脆弱。
法医鉴定、现场监控、通讯记录,这些冷冰冰的铁证,才是定罪的基石,一封信,也许能骗过一时,但终究骗不过法庭上的交叉盘问。
咱们普通人看这种案子,除了唏嘘,更该明白一个理儿:人性在利益和生死面前的算计,往往比电影还要荒诞。
踏踏实实过日子,不碰法律的底线,晚上睡觉才踏实,不用在阴暗的牢房里天天琢磨怎么编瞎话骗人。
您觉得,一个承认编造过案情的人,他在法庭上说的“真相”,陪审团该信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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