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131年,公元前91年,两个数字都排在「征和二年」后面,你先记住这一处。

它们不在同一本书里,一本是 1988 版《宁县志》,一本是 1993 版《庆阳县志》。

同一位汉代丞相,同一件事的结尾,两本志书括注的公元年份差了 40 年,你要不要先猜猜是谁?

同一个年号,两处括注的公元年份,中间隔了 40 年,你说意外不意外?

按本号规矩,异文并列照录,不替志书改字。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图 1:

## 一张纸上先写着规矩

翻到 1988 版《宁县志》人物志印刷页 739,你会发现「人物传记」不急着写人,前面先摆凡例。

「本志根据『生不立传』的原则,只以宁县地方人物为传,活动于这一地区的外地人士,自有其故籍方志立传,未便代庖。」

下一页又写,「而正史已有传记者,则酌简为记」。

还有一句更实在,「旧志所存王中植、王都中传记,查非宁州人物,不录,朵儿赤属籍亦甚可疑,然以其郡名无异,特录以存疑」。

什么人不收、什么人存疑,编书的人提前就写在纸上了,你还用替他猜吗?

公孙贺的传排在凡例后面,占一页半。

你若不知有那条凡例,会不会把这一页半读成「这个人不重要」?

这不是评价,是体例。

把体例当成评价,是本文不打算做的事,这一层属于本文读法,非县志原文观点,未获证实。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图 2:

## 县志替他记下的那一串

传的头一句给的是籍贯,「公孙贺,字子叔,北地义渠(今宁县)人」。

想想前面那条「只以宁县地方人物为传」,你就懂这七个字有多要紧,没有它,这一页半不会出现在宁县的志书里。

你再往下看,县志写他祖父公孙昆邪,景帝时做陇西太守,因击吴、楚有功封平曲侯。

写他年轻时做骑士,武帝为太子时是舍人,即位后升太仆。

写他元光年间驻马邑,后从卫青出征封南窌侯,又出定襄无功,坐酎金失侯。

几起几落,你一轮读下来数得清吗?

最后代石庆为丞相,封葛绎侯,可他不肯接印,县志照录了「臣本边鄙,以鞍马骑射为官,材诚不任宰相」。

也照录了他对僚佐说的「主上贤明,臣不足以称,恐负重责,从是殆矣」。

这些不是我们替他补的心理,是纸面上本来就有的字,照录即可。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图 3:

传的后半转到儿子公孙敬声,代父为太仆,征和初年擅用北军钱千九百万下狱。

公孙贺自请追捕朱安世赎子罪,朱安世狱中上书告发,父子俱死狱中,全家被诛。

县志末了收一句「《汉书》有传」,一页半到此为止,你翻页就看见紧接着的傅介子传。

## 另一本县志,同一个人的另一副样子

《庆阳县志》1993 版人物传印刷页 489,也立了「公孙贺」一条,篇幅差不多,写法却不一样。

它写「公孙贺,字子叔,西汉北地义渠人,为昆邪孙」,写「太初二年(公元前103年),代石庆为丞相,封为葛绎侯」。

还写「公孙贺死后葬于庆阳城东南秋林塬」,这两处 1988 版《宁县志》都没有。

宁县志不写葬地,也不写太初二年,你要不要替它补上?不该,本文只照录各自有的。

两本对不上的地方还有,宁县志作「南窌侯」,庆阳县志作「南峁侯」,宁县志作「阳石公主」,庆阳县志作「杨石公主」。

开头那 40 年就出在结尾,宁县志括注「公元前131年」,庆阳县志括注「公元前91年」,年号都写作征和二年。

你问哪个对,本文不给答案,两处照录,不拿别的书去改任何一本。

庆阳县志传末自注「参见《汉书》卷六十六《公孙贺传》」,这个卷次是它写的,本轮未取得该卷影印原页,维持待证。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图 4:

## 第三本、第四本,又各记了一半

再往外翻,《庆阳地区志》第一卷印刷页 596 的「姓氏」章里,有一条很短的「公孙」。

「汉代今庆阳一带有公孙氏,西汉景帝时公孙昆邪为陇西太守,后因功封平曲侯,其后裔公孙贺(北地义渠人)官至汉武帝丞相」,就这一句。

你再看同一页「傅」条,写着「北地义渠(今宁县西北)人傅介子,汉昭帝时为平乐监,后封义阳侯」,两个义渠人排在相邻两行。

2019 版《宁县志》概述印刷页 2 又换了说法,「汉初有父子同朝拜相的公孙昆邪、公孙贺,智斩楼兰王的傅介子」。

你看三处:1988 版说昆邪是祖父,地区志说贺是后裔,2019 版概述说父子同朝拜相。

三处并列,本文不合并,也不判谁误,你会不会觉得不过瘾?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图 5:

## 顺手做的一次核字

你翻百衲本《汉书》卷七十册 83 叶 1a,颜师古小字注引「趙充國傳贊云義渠公孫賀傅介子,然則介子北地義渠人也」。

公孙贺和傅介子被并列称作义渠人,这一叶影印原页本号 11-09 已逐字目视,登记为 `ext_汉书百衲本_卷70_叶1a.png`。

这是目前能拿到的最直接的一条外部 A 级证据,你翻网络转录是翻不出来的。

同卷叶 2b 有诏书「不煩師衆,其封介子為義陽侯,食邑七百戶」,1988 版县志作「不烦师众」,网上转录多写「不煩師從」。

你猜一字之差,靠多站转载看得出来吗?回影印原页才看得见,网络转录只作线索,不入稿。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图 6:

## 你能带走的一件事

下回再看到「县志只给某人写了一页半」,先翻翻这卷前面的凡例,看它自己怎么说详略。

至于对不上的年份、侯名、亲属关系,本文只并列摆出,不和稀泥,也不定对错。

这层关于「体例决定详略」的读法,仍是本文读法,非县志原文观点,未获证实,你带走的是方法,不是结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图 7:

【出处】《宁县志》1988 版人物志印刷页 739–742(PDF 815–818),《庆阳县志》1993 版人物传印刷页 489–490(PDF 547–548)。

《庆阳地区志》第一卷「姓氏」印刷页 596(PDF 691),《宁县志》2019 版概述印刷页 2(PDF 70)。

百衲本《汉书》卷七十册 83 叶 1a、2b 为影印原页,均回原页目视核字,OCR 索引仅作定位。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图 8: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图 9:

你手里的旧县志,还记着哪些对不上的年份?评论区报个页码,下回照原页核。

(本文由 AI 辅助生成;引文卡、示意图、数据卡均为自制,非原书书影;AI 复原图为示意,非历史照片、不作复原依据。如有异议,欢迎据原页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