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承稷爱养姐裴听雪。
裴听雪却为了斩断他的心思,给他与门下的学生谢月棠定下了婚事。
裴承稷恨屋及乌,将满腔怨恨都撒在谢月棠身上。
辱她,打她,砸她的书,毁她的前程。
谢月棠始终温和低眉,替他收拾残局,护他周全。
后来,他放下了养姐,想与她做一对鹣鲽情深的夫妻。
谢月棠却入阁拜相了。
她送了他一纸和离书,以及一杯鸩酒。
再睁眼,裴承稷回到了谢月棠入阁前一个月。
……
“姑爷消消气,温少爷今日登门只是奉太后口谕,不是同您来争夫人的。”
“况且,您前两日还说要和夫人好好过,万不能再闹了。”
焦急的劝阻声落进耳里,裴承稷猛然回神。
正厅里,满地残茶碎瓷。
上一世的今日,他因嫉妒温云深曾是谢月棠的未婚夫。
被妒意冲昏了头,泼了温云深一身热茶,并将人赶了出去。
也因此,耗尽了谢月棠对他最后的一丝耐心。
裴承稷喉咙发紧,正想开口,门外传来清冷微凉的声音。
“都退下。”
女人嗓音极淡,下人如蒙大赦,匆匆退去。
谢月棠一身绯色官服走进来,缕缕晨光照在她清隽的脸上,带着生人勿近的清寒。
她避开碎瓷停在裴承稷身前,目光扫过他湿透的衣摆:“伤着没有?”
裴承稷微僵:“没、没有。”
他太久没见过这样神色温和,关心他的谢月棠了。
谢月棠微微点头,眉眼却沉了下来。
“我与温少爷早年确实有婚约,但与你成婚前便已解除。是我没向你交代清楚,与他无关。”
“温家深得太后看重,他不能在谢家出事,你若有怨气,冲我来就是。”
字字平静,却字字划清界限。
成婚这几年,谢月棠对裴承稷几乎纵容到了极致。
他涂抹她的折子,她默默重抄。
他砸坏她珍爱的古砚,她先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他嫌她床笫间不听话,半夜将她赶出房,次日醒来床头依然有他要喝的豆蔻水。
她从不发火,唯独几次冷脸,全是为了温云深。
直到临死前被赐毒酒那一刻,裴承稷才明白。
当年阿姐为了逼他死心,借侯府之势逼谢月棠退亲与他成婚。
所以谢月棠成本朝开国以来第一个女首辅后,第一个清算的是他,第二便是侯府。
裴承稷深吸了一口气,垂眸说道:“今日是我莽撞了,改日,我备礼向温少爷赔罪。”
谢月棠身形明显一滞,视线在他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不用了,我会代你向他致歉,书房还有公文,我先过去了。”
谢月棠转身要走。
裴承稷心口一慌,一把拉住了她的衣袖。
他顿了顿,问出了前世没来得及问出口的话。
“谢月棠,从前是我混账。”
“往后我学着做一个好夫君,我们像寻常夫妻那样过日子,行吗?”
四周静得落针可闻。
谢月棠停在原地,回首时,唇角扯出一丝极淡的讥诮。
“好夫君?”
“是恨不得将这个家拆得四分五裂的好夫君?还是每一次看着我,心里眼里只有养姐裴听雪的好夫君?”
裴承稷噎住了。
刚与谢月棠成婚时,他处处拿她与养姐裴听雪比。
嫌她的字不如裴听雪惊艳,嫌她的出身不如名门世家高贵。
就连新婚夜她替他掖好被角,他也要冷着脸甩她一句。
“谢月棠,你连我养姐的一个脚趾头都比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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