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历史上,能被后世骂上一千多年的人,不算多。
而冯道,绝对算一个。
很多人一提起他,第一反应就是:
“毫无气节。”
“典型贰臣。”
“谁当皇帝他都跪。”
因为他的履历,实在太“离谱”了。
五代十国短短几十年,中原王朝像走马灯一样轮换。后梁灭了后唐,后唐灭了后晋,后晋又被后汉取代,后汉之后还有后周。
而冯道呢?
别人换朝代,是亡国、自杀、流放。
他倒好。
不但一直活着,还一路高升。
前后侍奉十位君主,连续多年位居宰相高位。
很多后世文人看到这里,气得直拍桌子:
“这种人也配叫读书人?”
北宋欧阳修甚至直接骂他:
“无廉耻者。”
可以说,冯道的名声,几乎臭了上千年。
可问题是。
如果你真的把五代十国那段历史仔细看一遍,你会发现:
冯道这个人,远远没有“代,最清醒、最现实的人。
## 五代十国到底有多乱?比你想象得更可怕
很多人觉得三国已经够乱了。
其实五代十国,比三国还恐怖。
因为三国至少有相对稳定的政权。
可五代十国,是真正意义上的“人命如草”。
今天你还是皇帝。
明天可能脑袋就挂城门上了。
那个时代,兵变像吃饭一样频繁。
皇帝可能睡一觉,第二天就被部下砍死。
军阀们今天称兄道弟,明天就互相屠城。
而最惨的,其实是老百姓。
因为每一次王朝更替,背后都意味着:
烧杀抢掠。
征兵。
饥荒。
流民。
史书里有一句特别残酷的话: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很多地方打完仗后,整座城都没人了。
百姓最大的愿望,不是升官发财。
而是:
“今天还能活着。”
而冯道,就是在这种时代里,一步步走进权力中心的。
## 冯道年轻时,其实是个标准儒生
很多人以为,冯道一定特别圆滑、特别会钻营。
其实恰恰相反。
他年轻时,是典型的传统读书人。
家境贫寒。
喜欢读书。
学的全是儒家经典。
讲仁义。
讲忠孝。
讲以民为本。
后来进入官场,也不是靠投机上位。
而是因为他做事稳重、性格温和,很快得到赏识。
可问题是。
他偏偏碰上了中国历史上最崩坏的时代。
## 冯道第一次真正看清乱世,是在战场之后
史书里记载过很多类似场景。
一场仗打完。
村庄烧光。
路边全是尸体。
有的孩子守着父母尸体哭。
有的人为了活命,开始吃树皮。
甚至出现“人相食”的惨状。
那个年代,死亡太常见了。
而冯道和很多“热血士人”最大的不同就在于:
别人还在争论“忠义”。
他已经开始思考:
“怎么才能让少死一些人。”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无论谁当皇帝,他都继续留下做官。
因为他发现:
乱世里,真正最可怕的,不是改朝换代。
而是没人维持秩序。
## 很多人骂他“事十主”,但很少有人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
五代时期,很多官员一旦亡国,要么殉国,要么隐居。
而冯道,选择继续辅佐新朝。
于是很多人觉得:
这人没有骨气。
可问题是。
那些高喊“气节”的人死后,地方怎么办?
百姓怎么办?
粮食谁来调配?
灾民谁来安置?
军队失控后,谁来劝阻屠城?
而冯道,恰恰一直在干这些事。
史书记载,他为官期间,非常节俭。
不贪财。
不纵容滥杀。
还经常劝皇帝减少战争。
有一次,地方发生饥荒。
很多官员只想着继续征税。
冯道却坚持减轻百姓负担。
因为他知道,再逼下去,人就活不下去了。
在那个“人命不值钱”的年代,这种官员其实很少。
## 冯道最厉害的一件事,很多人根本不知道
越如果说“保百姓”还只是现实层面。
那冯道还有一件真正影响中国几百年的大事。
主持刻印儒家经典。
当时战乱不断,很多书籍已经散失。
大量文化典籍濒临失传。
而冯道推动官方大规模刻印《九经》,相当于把儒家最核心的文化保存了下来。
注意。
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大规模官方雕版印刷经典。
意义极大。
后来宋代文化之所以能快速复兴,很大程度上就得益于这些文献保存。
换句话说。
如果没有冯道,当时很多典籍可能已经彻底消失。
## 为什么后世文人特别讨厌冯道?
因为冯道挑战了传统儒家的“忠臣观”。
在古代士大夫眼里:
“忠臣不事二主。”
而冯道呢?
他不是事二主。
他是连续侍奉十位皇帝。
这在很多人看来,已经不是没气节了,而是彻底不要脸。
可问题在于。
后世很多骂他的人,其实都生活在相对稳定的时代。
他们可以高谈阔论“忠义”。
但冯道面对的,却是真正的人间地狱。
那个年代,今天一个决定错了,明天可能就是几十万人饿死。
所以冯道后来其实已经不太在意“名声”了。
他只在意一件事:
天下能不能少乱一点。
## 冯道晚年写《长乐老自叙》,其实已经把一切看透了
晚年的冯道,给自己取号“长乐老”。
他写《长乐老自叙》时,已经完全看淡了功名。
里面有种很明显的感觉:
他知道后世会骂他。
但他不在乎。
因为在他看来。
比起“忠臣”名声,更重要的是百姓还能不能活下去。
这种想法,其实非常现实。
甚至现实到有点残酷。
因为他早就明白:
在五代十国那种时代,很多所谓的“气节”,并不能真正救人。
## 为什么冯道直到今天依旧争议巨大?
因为他碰到了中国历史里一个最复杂的问题:
乱世里,到底是“守节”重要,还是“活人”重要?
有人认为。
读书人就该宁死不屈。
哪怕亡国,也绝不能侍奉新朝。
可也有人觉得。
如果你的死,改变不了局势。
那活下来保护百姓、维持秩序,同样是一种责任。
而冯道,显然选择了后者。
他没有轰轰烈烈殉国。
没有留下悲壮遗言。
可他也确实在那个最黑暗的年代里,尽可能减少了更多人死去。
## 冯道真正厉害的地方,其实是“认清现实”
很多人读历史,喜欢非黑即白。
忠臣就是好人。
贰臣就是坏人。
可真实历史,往往没那么简单。
尤其五代十国这种时代。
那里没有绝对正确的答案。
而冯道最特殊的地方就在于:
当所有人都在争天下的时候,他考虑的,却是怎么让这个已经崩坏的世界,尽量别彻底塌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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