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2日北京开了个新闻通气会,2026中国农学会年会暨第十三届中国现代农业发展论坛定于11月26日至28日在广州举办,主题是“‘人工智能+’农业农村现代化”。会上大家谈算法、谈无人机,可西南不少山坳里,梯田边的茅草已经长到半人高。

同一片国土上,一头在讲智慧农业,一头是没人种的地,这一反差反映出乡村发展的不均衡。这五年国家往乡村投的8505亿,不能当成普通的扶贫开支看,更不能算成亏本买卖。

这是城市在还一笔从上世纪50年代欠下来的旧账,同时也在给下一代农业提前垫钱。人口断崖、土地撂荒,就是这笔账到期时摆在明面上的样子。

人口结构正在变化。今年1月国家统计局公布,全年出生人口792万人,死亡人口1131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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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的数字更扎眼,乡村常住人口45109万人,减少1369万人。全国60岁及以上人口32338万人,占全国人口的23.0%,留在村里的老人比例只会更高。

1369万是什么概念?差不多是一座特大城市的全部常住人口,一年之内从乡村统计里消失了。

这里面有进城落户的,有村改社区的,也有老人去世的。年轻人出去就很少回来,新生儿又越来越少,这个缺口短时间补不上,叫“断崖”并不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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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利用方面,有关撂荒的问卷调查,反映的是受访者对所在地区情况的判断。

这个数据来自2023年春节期间新浪微博与武汉大学中国乡村治理研究中心开展的问卷调查,家乡为农村的网友57334名,反映了全国5万多个村庄的情况。

原报告的意思是,抛荒程度排在前10的地区,网友认为耕地抛荒较多的比例都超过20%,西南最严重的地方达到37.9%,远远高于附近四川盆地的26.1%。

另一项覆盖346个山区县的研究统计了面积:26.64%的农户经历过耕地撂荒,撂荒耕地的面积占比达到9.88%。问题确实严重,但主要集中在南方山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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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偏偏是山区?坡陡、地块小,收割机开不上去,种一季稻挣的钱不如进城打几天零工。

武汉大学团队还发现一种现象:某些地方为了占补平衡,把山地荒坡开发成补充耕地,由于农田水利设施跟不上,加上地力不足,没有农户愿意种植,大户也不愿意种。这种抛荒是政策执行走偏造成的,不能全怪农民。

人走了、地荒了,换成企业早就收缩了,国家的账却是反着记的。按财政部的说法,衔接推进乡村振兴补助资金规模从2021年的1565亿元增加到2025年的1770亿元,五年总量达到8505亿元,比“十三五”时期增加3200亿元,增幅达60%。

钱投下去,路和水看得见,收入的变化不那么显眼。“十四五”以来,脱贫地区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增加了近40%,2024年达到17522元,年均增速连续4年高于全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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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在外打工的家庭来说,老家通了车、用上了自来水,把老人留在村里也放心得多。为什么叫“半个世纪的结算”?

这笔账要从1953年实行统购统销算起。当时粮棉压价统一收购,工业品价格偏高,两者之间的差价就是剪刀差。

新中国的钢厂、机床厂和军工厂,不少启动资金是从田里一点点攒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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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笔账是劳动力。改革开放以后,几亿农民进了城,在工地、流水线和码头干了二三十年。

城市用的是他们最能干的那些年,社保、户籍、孩子上学却长期没跟上。现在这批人六七十岁了,拿着不多的养老金回到老屋,城市欠他们的,得靠乡村投入慢慢补回来。

补账其实早就开始了。2006年全面取消农业税,延续了两千多年的“皇粮国税”到此结束,到今年正好二十年。

之后又有种粮补贴、新农合、城乡居民养老保险。8505亿是这条线上新的一笔,从1953年算到2026年已经七十多年,历史跨度已超过半个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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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是个关口。五年过渡期去年底到期,不少人担心钱会断。

实际上财政部提前下达了2026年中央财政衔接推进乡村振兴补助资金,规模共计1062亿元,只是较2025年提前下达额度减少33%。今年的中央一号文件题为《关于锚定农业农村现代化 扎实推进乡村全面振兴的意见》,钱没有停,只是在调整结构。

钱的用法也在变。辽宁的下达通知明确要求,资金重点用于产业、就业帮扶和欠发达地区开发式帮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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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美乡村专项是另一条渠道,2026年全国77个县分到了50亿元中央定额补助,单县最高8000万元。平均撒钱少了,挑项目花钱多了,这个方向是对的。

粮食安全也是重要考量。打仗拼后勤,大国之间较量,饭碗必须端在自己手里。

我国粮食产量2024年首次超过1.4万亿斤,人均占有量超过500公斤,总量上不缺。短板在效率:粗算下来,美国人均粮食产量是中国的三倍多,原因不在土地肥瘦,而在一户种上千亩还是只种几亩。

土改发生在建国初期,真正形成今天这种格局的,是70年代末开始推行的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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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救活了农业,也把地分成了一户几亩、零散七八块。在这样的碎地上,大型农机开不进去,无人机和智能灌溉也很难铺开。

所以那些修进半空心村的路和网,有两层用处。今天老人赶集走的水泥路,以后就是收割机、烘干车进场的通道;今天的光纤和基站,以后可以传农机导航和墒情监测的数据。

月底广州论坛要谈人工智能下田,前提就是路通、电稳、网络接得上。土地经营规模化仍需尊重农民意愿并完善权益保障。

宅基地和承包地受法律保护,经营权流转只能靠农民自愿,还得有钱可赚。前面说的占补平衡就是教训:行政指标压下去,地开出来照样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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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粮不赚钱,地集中起来也没人愿意种。后续资金安排、土地改造和公共服务仍需衔接。

第一,按去年的节奏,2027年衔接资金很可能在本月下旬到年底提前下达,规模大概率稳中有调。第二,资金会更多投向丘陵山区宜机化改造和新型经营主体。

第三,留守老人的助餐、医疗服务会继续往村里延伸。今后花钱更讲究精准,总盘子不会明显缩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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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口断崖是真的,乡村一年少了1369万人;相关调查中,多个地区两成以上的受访村民认为家乡撂荒较多。

8505亿投下去,不是要硬留住一个回不去的旧村庄,而是把统购统销以来欠农民的账一笔笔还上,同时为2035年基本实现农业现代化打好基础。村子现在虽然安静,以后种地要用的路和网已经在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