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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多人的固有印象里面,性侵、强奸,几乎默认施暴者是男性,受害者是女性。一旦出现女性主动、违背男性意愿实施侵害的新闻,不少网友第一反应不是认定这是侵害,反而随口用上“勾引”“占便宜”这类轻飘飘的词。同样是当事人明确拒绝、被强行侵犯个人的性自主权,两种情况在大众嘴里,得到完全不一样的定性。
很多人会疑惑,同样是违背对方意愿,为什么大家很自然把男性施暴的行为直接定性成强奸,而女性做出同类行为,舆论很容易淡化它的严重性,甚至把锅扣到受害者头上。这里面,既有现行法律条文设定上的客观区别,也有流传很多年根深蒂固的性别刻板印象,还有大众长期形成的认知误区。今天我们抛开情绪化争吵,用大白话,客观把这件事讲清楚。
一、先分清两件事:法律怎么定,和大众嘴上怎么说,不是一回事
很多人看到标题,第一反应就是直接拿法律来讨论,咱们先把法条讲明白,避免混淆。
根据我国现行《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强奸罪的定义,是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奸妇女。简单直白地说,强奸罪保护的对象,目前只限定女性,直接实施强奸的主体一般认定为男性。如果是女性帮助、教唆男性去强奸别的女性,会以强奸罪共犯来追责,但是女性单独去违背男性意愿实施侵害,不会按强奸罪定罪 。
但这不等于女性实施侵害就不算犯罪,不是说一句“勾引”就能一笔带过。从《刑法修正案(九)》之后,强制猥亵罪的保护对象改成“他人”,不管是男性还是女性,只要有人以暴力、胁迫等方式强制实施猥亵行为,都可以按强制猥亵罪追究刑事责任,情节严重同样会判比较长的刑期。如果过程里面造成对方身体受伤,达到轻伤以上标准,还可以叠加故意伤害罪一起处理 。
也就是说,从法律层面,男性的性自主权,一样受到保护,只是对应的罪名名字不一样,不叫强奸罪,但是依然属于刑事犯罪,施暴人同样留下案底,需要承担对应的法律后果。
问题就出在大众舆论层面。很多普通人并不了解详细法条,脑子里保留着非常老旧的固有认知。一旦看到男性作为受害者,女性作为施害方的事件,很多人下意识不去往“犯罪”上面思考,反而用“勾引”来概括整件事。这个词本身自带一层偏向,听起来好像不是强迫,更像是女方主动示好,男方半推半就,直接弱化“违背意愿”这个最核心的前提,这也是最不公平的地方。
“勾引”这个词,描述的是自愿主动去吸引对方,不存在强迫、压制、违背对方想法的要素。只要当事人明确表达拒绝,不管施暴的一方是什么性别,都不能简单用“勾引”两个字概括整件事情。
二、几千年留下来的性别刻板印象,是认知偏差最主要根源
大家之所以会出现这种双重标准,并不是某几个人故意偏心,而是长期社会文化一点点塑造出来的思维定式。
传统观念里面,对男女在亲密关系里面的角色,有着非常固化的划分。过去很长一段时间,社会普遍预设,在两性互动当中,男性天然是主动出击的一方,女性是被动、保守、需要被追求的一方。大家默认,主动发起亲密举动这件事,更符合男性的角色;如果女性主动,很多人第一反应不会想到“强迫侵害”,而是觉得她只是比较大胆、主动,也就是大家口中说的“勾引”。
还有一个流传很广的错误认知:很多人觉得,男性在生理层面很难被强迫,认为只要男生不想,就不可能发生这类事情。这种想法完全脱离现实。想要控制一个人,手段不只有单纯肢体蛮力,还可以利用胁迫、药物、权力压制、趁对方失去意识等很多方式。哪怕对方是男性,一样会陷入不能反抗、不敢反抗、无力反抗的处境。但是很多人被固有想法困住,下意识觉得男性不可能“被迫”,自然而然就把整件事解读成女方主动勾引,甚至还会调侃受害者,觉得“男生还吃亏吗”。
这种调侃,本质上就是一种很典型的受害者轻视。女性受害者遭遇侵害的时候,很多人会说“你怎么不躲开”;换成男性受害者,不少人会开玩笑说“这不是好事吗”。两种不一样的质疑,底层逻辑都是没有真正尊重每一个人的性自主选择权。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任何人,都拥有决定自己要不要和别人发生亲密接触的权利,只要本人不愿意,别人强行行动,就是侵犯,不会因为受害者是男性,这件事就变成一件值得拿来开玩笑的事情。
另外,过去几十年,大量新闻、影视剧、故事题材,绝大多数性侵相关剧情,都是男施暴者、女受害者。长期接收这一类信息,很多人的大脑形成思维惯性,一听到性侵,自动代入男女固定组合。一旦出现反过来的案例,大家脑子里面没有现成的认知框架,不知道该怎么去定义,就随手拿“勾引”这个熟悉词汇去概括,而不是严肃把它当成侵害事件看待。
三、舆论里面,两套完全不一样的评判逻辑
我们可以对比两种场景,很直观看到双重标准。
如果一名男性,用胁迫、暴力或者其他手段,违背女性意愿实施侵害,绝大多数人第一反应,认定这是非常严重的犯罪,谴责施暴者,同情受害者。哪怕案件里面存在一些争议细节,大家也清楚,这件事底线不能碰,不会随便找理由去合理化施暴人的行为。
可一旦角色互换,施暴者是女性,受害者是男性,舆论风向经常就变了。很多人第一时间不去确认当事人有没有明确拒绝,不去关注有没有胁迫、压制的情节,直接先抛出“是不是女方勾引他”,甚至还有一部分人调侃,觉得男生“赚到了”。一句话就把受害者受到的精神压力、心理创伤全部抹去。
这里有一个很关键的误区,很多人把“性别”和“力量强弱”直接绑定,又把力量强弱等同于能不能实施侵害。实际上,力量对比从来不是固定的。有的女性身体素质很好,有的男性身材瘦弱;就算双方体力差距明显,还可以借助酒精、药物,或者利用上下级、权力差距去胁迫对方,实现控制。能不能实施侵害,从来不单单看性别。
还有一点,心理伤害不分性别。不管是男性还是女性,经历违背自身意愿的侵害之后,都有可能出现失眠、自卑、焦虑、长期心理阴影。但是很多人下意识觉得男性心理素质更强,不会因此受伤,直接忽略男性受害者的心理痛苦,轻飘飘一句“勾引”,掩盖整件事带来的伤害。
四、“勾引”这个词,最大的问题:悄悄把责任转移到受害者身上
为什么我们要特别留意这个词带来的影响?因为“勾引”自带的叙事,很容易悄悄转移事件里面的责任。
如果定性是犯罪,那么全部责任主要落在施暴人身上,是施暴人突破法律和道德底线,侵犯别人的权利。一旦换成“勾引”的说法,叙事就变了,听起来仿佛整件事变成一场双向的暧昧拉扯,甚至会让人觉得,受害者是不是没有守住自己,才给了对方机会。哪怕当事人明明已经明确拒绝,“勾引”这个词,依然会模糊是非边界。
放到女性受害的场景里面,我们一直在抵制受害者有罪论,比如“穿得太招摇才被盯上”这类说法,大家慢慢意识到,出事的根源是施暴者,不是受害者。可换到男性受害的场景,很多人不自觉又拿出另一套受害者视角,下意识去调侃、去怀疑,没有意识到,这本质上是同一种偏见。
举一个简单例子。假设有人被强行拦住,限制自由,对方强行做出亲密举动,受害者反复拒绝。施暴者是男性,大家很容易识别这是侵害;施暴者换成女性,不少人第一反应不是关注强迫行为,而是讨论女方长得怎么样,是不是主动撩拨,这就是典型的双重评判标准。讨论的焦点,从“施暴人为什么要做这件违法的事”,偏移到“受害者为什么会遇到这件事”。
五、现实困境:男性受害者,往往更难站出来报案
这种社会层面的偏见,还带来一个很现实的后果,很多男性在遭遇侵害之后,不愿意选择报警,不敢和身边人倾诉。
如果一名女性受害者站出来讲述经历,虽然偶尔也会遇到质疑,但是整体社会大方向是鼓励受害者勇敢维权,会有很多人给予理解和支持。反观男性受害者,一旦说出自己被侵害,很有可能迎来一堆调侃,甚至有人会怀疑他在编故事,觉得一个男人怎么会保护不了自己。很多男生害怕被周围的人笑话,担心被贴上各种奇怪标签,最后选择自己默默扛下所有压力,不去报警,不去寻求心理帮助。
不敢报案,就意味着很多同类案件很难进入大众视野,能够被媒体公开报道的案例数量很少。案例越少,大家越缺少机会去看见真实情况,固有的刻板印象就越难打破,最后形成恶性循环。
但这些年,已经有不少公开判例,女性作为施暴人,因为强制猥亵等罪名被法院判刑。这些真实案件证明,这类事情并不是网络上虚构的段子,真实发生在现实生活里面,只要证据充分,法律会给出对应的判决,不会因为施暴者是女性,就免除刑事责任。
六、我们该怎么跳出双重标准,建立更公平的认知
想要慢慢改变这种认知偏差,不用一下子要求所有人完全转变想法,可以从几个简单的方向调整自己看待事件的思路。
第一,判断一件事的核心,永远抓住一个关键点:当事人到底有没有明确表达拒绝。只要存在违背本人意愿、使用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压制对方的情节,就不能简单用“勾引”这种偏向暧昧的词汇去概括,不管施暴者是男是女。“勾引”只能用来形容双方自愿的主动示好,一旦出现强迫,性质就完全变了。
第二,不要拿生理、性别去预设谁能被侵害,谁不能。性自主权属于每一个成年人,不分性别,任何人的这项权利都不容侵犯。不要随口调侃男性受害者,一句玩笑话,很可能给已经承受心理压力的人带来二次伤害。
第三,区分大众舆论用词和法律罪名。我们可以理性讨论现行法律条文是否还有优化空间,但是不能因为罪名名称不一样,就直接否定这件事的违法性质。女性实施这类侵害,同样可以构成刑事犯罪,需要承担法律责任,不能用“只是勾引”淡化违法事实。
第四,多去看见不同类型的真实案例,主动跳出影视剧和老观念带来的思维惯性。两性之间的互动模式非常多元,施暴者、受害者,都没有固定的性别标签,现实远比固有印象复杂。
同时我们也要客观承认,观念转变是一件循序渐进的事情,几千年形成的刻板想法,不可能短短几年完全消失。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意识到男性同样会成为性侵受害者,不再一味拿段子去调侃,本身就是一种进步。
总结
总的来说,大家会出现“男性施暴叫强奸,女性施暴被说成勾引”这种巨大认知差异,一方面是现行法律里面强奸罪的保护对象目前仅限女性,女性单独施暴不能适用这个罪名,但依然可以按强制猥亵、故意伤害等罪名追责;另一方面,更深层的原因,是长久流传下来的性别角色刻板印象,大家习惯预设男性是两性关系里面天然主动、不容易被迫的一方,看到反过来的案例,找不到合适严肃的词汇,就习惯性拿出“勾引”来描述整件事。
“勾引”最大的问题,是它会模糊“违背意愿”这个最核心的事实,把一件侵害事件,简化成暧昧拉扯,甚至不自觉把责任分摊到受害者身上。无论受害者是什么性别,只要本人明确拒绝,对方依靠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行实施亲密相关行为,本质都是侵犯别人的性自主权,都应该被严肃看待,而不是拿来调侃或者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想要真正做到公平,评判一件事情的时候,优先看行为本身有没有强迫,而不是先看施暴人和受害者分别是什么性别。
话题讨论:你平时有没有留意到这种两性事件当中的双重评判标准?你觉得要怎么做,才能让更多人意识到男性同样有可能成为性侵害受害者?欢迎在评论区留下你的看法,持续分享理性客观的社会话题,记得点赞关注账号。
免责声明:本文仅为社会认知与普法科普,不代表对具体案件的定性,个案以司法机关调查审判结果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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