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5日,阔别六年的中俄国际列车重新从北京站出发,成为久违的热点,这趟被寄予厚望的列车却没有选择终点莫斯科,而是以伊尔库茨克为新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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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调整引发了多方关注与讨论,为什么这趟承载历史的列车会选择停在贝加尔湖门户,而非继续前往俄罗斯的首都?背后有哪些复杂的考量?不妨一起看看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趟国际列车有着久远的历史,可以追溯到1954年,那时,北京至莫斯科的列车是连接中俄两国的重要纽带。它的线路分为北线经满洲里和南线经乌兰巴托两条。

长期以来,这条线路不光是两国贸易的见证,也是旅游客流的重要通道,尤其是经蒙古乌兰巴托的3/4次列车,作为跨境列车的代表,承载过无数边贸往来和旅客的记忆。

时间走到2020年,随着新冠疫情的突然爆发,两条从北京开往莫斯科的国际列车全线停运,暂停状态一直持续到近期。

直到今年,这条线路才终于“复活”,但它的终点从莫斯科改成了伊尔库茨克,这是3/4次列车自1959年调整为固定编号以来的一次重大变化。

这背后,既有安全方面的考量,也有需求的重新匹配,还掺杂着地缘政治的潜藏逻辑。

列车缩短至伊尔库茨克的主要原因,直接可以和俄乌战争联系起来。

自2022年战争爆发以来,乌克兰针对俄罗斯铁路枢纽和基础设施的打击范围不断扩大,波及到了俄罗斯纵深地区。

这让铁路线路的安全性大打折扣,如果3/4次列车仍然按照此前计划行驶至莫斯科,那么这一段旅程的风险会极具增加。

目前,从北京出发到伊尔库茨克一共大约需要三天时间,而如果继续向西行驶,再加上接近4000公里的里程,至少需要五天四夜。

如此高的时间成本加上战区无法保障的安全,显然对运营方来说是不划算的。

更重要的是,这条线路背后的客流需求早已被重塑,如果说疫情之前,北京至莫斯科列车的主要旅客群体中,有不少是希望通过莫斯科中转前往欧洲的,那么如今,这一需求场景已经消失。

由于俄乌冲突,俄欧航线全面中断,加上俄罗斯的国际铁路系统已经被制裁锁死,欧洲高端旅游列车撤出俄罗斯,这导致“从莫斯科前往欧洲”的可能性彻底被掐断。

因此,从经济上看,这条线路的大部分长途功能已经失去了存在意义。

取而代之的是全新的旅游需求,贝加尔湖,疫情三年时间的封锁,让许多中国游客对贝加尔湖这个独具风情的自然景观充满向往。

而伊尔库茨克正是贝加尔湖的门户,被认为是“东方小巴黎”的小城,吸引着各国游客,因此把线路缩短至伊尔库茨克,是一种精准匹配客流需求的选择。

这不仅削减了旅途的时间成本,也更符合当前游客群体的主要目标,在这种背景下,恢复莫斯科线路的必要性已然荡然无存。

值得一提的是,回顾过去,这条线路的旅客流量并非近几年才开始下降,实际上,早在疫情之前,北京至莫斯科列车的客流量就已持续萎缩。

曾经辉煌的时代已经过去,长途跨境列车的市场份额因空中运输和旅游偏好的变化被逐渐挤压,而俄乌冲突只是进一步压垮了其恢复原规模的可能性。

疫情停运之前,列车车厢已从10余节缩减到仅剩6节,如今停运六年后,旅客需求再次被重新检视后发现:一周一次的短途国际线路比那些耗时过长的长途线路似乎更具有实际意义。

与此同时,另一个关于中俄跨境列车的有趣现象是,曾经的“东方号”列车即莫斯科经满洲里至北京的19/20次列车,至今也没有恢复的计划。

这个线路此前是俄铁运营的“顶流”跨国线路,全程六天六夜,堪称历史悠久、连接两国重要地标的标志性线路,但自2020年疫情停运后,这条线路已被完全拆解。

列车的一部分车厢被并入莫斯科至海参崴的国内列车内,对于恢复,本身也显得无能为力。

即便是在跨境铁路通道逐步恢复的背景下,俄铁已经很难独自承担远距离国际客运的复杂协调和风险。

在南线经蒙古的中俄国际列车调整重启的同时,另一些中俄边境的短途列车已经陆续恢复,例如在今年3月8日,满洲里至后贝加尔斯克的353/354次短途列车已经重新上路。

这个仅需25分钟便能完成的跨境线路配备了直达伊尔库茨克、赤塔的接驳车厢,成为边境地区经济和人流往来的重要环节,而与此同时,绥芬河-格罗杰科沃等边境短途线路也被恢复。

这种模式正在表明一个实际趋势:跨国铁路系统正在从零重建,但优先发展的是短途经济性线路,而非时间成本过高、客流过少的长线。

3/4次列车的复开,也让人想起了它承载的历史角色,这条班车线路,多年来和中苏关系的冷暖紧密相连。

上世纪五十年代起,北京经由乌兰巴托至莫斯科这条线路正式成型,最初由苏联铁道承担运营,后来中苏分裂,冷战期间这趟列车班次一度减少甚至停运,成为两国关系的一面镜子。

1993年震惊两国的“中俄列车大劫案”更是为这一线路刻下一段黑色记忆,当时国际倒爷的盛行,让列车成为犯罪分子的目标。

但随着两国正常化的回暖,线路经历了数次恢复,无论是旅游通道还是物资运输,它都发挥了重要作用。

到了本世纪初,俄铁将满洲里线路升级为东方号列车,并一度加挂了莫斯科直达平壤的联运车厢,成为标志性象征。但这些繁忙热闹的过往,经历了疫情和战争冲击后,再难复返。

如今,北京至伊尔库茨克的3/4次列车复运,虽然终点段被大幅缩短,但它仍承载了跨境旅游和中俄友谊的一部分现实需求。

从一周一班、三天的车程来看,线路本身虽然不再耀眼繁忙,但它是一种更实际的选择,在俄乌冲突的阴影下,这种理性的调整无疑是对风险的规避,对经济性的回归。

这一变化也让人不禁思考,中俄国际列车未来会走向何方?在安全和经济的双重因素下,长线国际列车的前景是否还有突破的可能?

停下脚步的莫斯科,会不会在某一天再次成为这趟列车终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