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里,Tim Sweeney 给 Steam 的 AI 披露政策换了四个形容词:令人憎恶、出于政治动机、毫无道理,现在是“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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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策本身不复杂。Steam 的表单把 AI 内容分成两类,一类是开发阶段用 AI 生成的素材,一类是游戏运行时实时生成的内容,开发者要逐项说明用了什么、用在哪。它只问有没有用,不问用得好不好。

Sweeney 在 GamesBeat 的采访里把反对理由讲得很清楚。他说,没有 AI 也能做出好游戏和坏游戏,有 AI 也能做出好游戏和坏游戏,同样的区分可以套在引擎上、工具上、开发方法上、出产国上、团队上。把 AI 和坏游戏绑在一起,对用 AI 做出好游戏的人不公平,这是“连带罪责”,所有开发者都该抵制。

他给的方案也很直接。大型游戏开发会被 AI 彻底改变,独立开发者除外,他们有自己的细分市场和专长;不采用 AI 的团队会被同行甩在后面,最后在经济上不可行、没有竞争力。他给了一组数:一支团队做同一款游戏,效率高 4 倍,很快可能到 10 倍,旧办法就没有竞争的可能;没有任何游戏开发商有 75% 到 95% 的利润率,可以拿去冒这个险。他还反对美国出台限制游戏开发用 AI 的立法,理由是会把这个优势让给别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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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反对的声音,他的描述是:存在一场强烈的反 AI 运动,靠攻击个人、给项目刷差评来逼开发者放弃。这话放在行业数据旁边看会有点微妙——GDC 今年的调查里,55% 的受访开发者认为 AI 对行业是负面影响。

真正把这场争论顶到实处的,是 Chet Faliszek。这位在 Valve 做过《传送门》《半条命》《求生之路》的老开发者在 YouTube 发了一期视频,说 Sweeney 有些说法“是 AI 精神病”,还劝他“你有点崩了,兄弟”。

他的核心反驳是:你在编一些根本不存在的论点。Sweeney 之前把 AI 标签比作要求开发者公开政治立场或投票记录,Faliszek 回的是,没有人认真提过这种要求。真实情况简单得多,标签就是告诉玩家自己在买什么。玩家是在做知情选择,“你为什么把所有玩家当小孩?你就是在把玩家当傻子。”他还说,他自己不在乎一款游戏的帧率,但这不代表商店列了帧率他会生气,因为他能理解有人想知道。

那期视频是 10 月底发的,针对的是 Sweeney 10 月 23 日到 25 日那轮发言,不是这次采访的回应。Valve 到现在没说过一句话,Gabe Newell 本人也一直没接。

最能说明问题的还不是这些态度,是 Fab。Epic 自己的数字素材市场 Fab 同样要求卖家披露 AI 生成内容。Sweeney 说过,就算 Steam 哪天取消这个标签,Fab 也会继续保留,因为“商业上说得通”。他的解释是,Fab 是企业对企业,买家需要知道素材来源,合同上有这个要求。Faliszek 不接受这个区分:如果这条信息对买素材的开发者有用,对买游戏的玩家就一样有用,你不能两头都要。

视频最后还有一下更狠的。Faliszek 说,真讲消费者选择,就把《心灵杀手 2》放上 Steam。那款游戏由 Epic 出资发行,2023 年 10 月上线,PC 版至今只在 Epic 商店卖。这一句指向的不是标签,是渠道:一个人批评别人的墙,自己手里也有一堵。

标签说的是“用了”,不是“用得好”。Sweeney 担心玩家把这两个字当成判决书,Faliszek 认为玩家有权自己判断该怎么读。两个人真正分歧的地方,不是 AI 该不该用,是这条信息交到玩家手上之后会发生什么——一边看到的是知情权,另一边看到的是差评。
你在商店页看到 AI 标注时,第一反应是“这游戏偷懒了”,还是“我想知道它用在哪一步”?

(图源网络,侵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