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1年春天,莫斯科城外的官道上,一支奇怪的队伍正在行进。他们穿着破旧的农袍,扛着生锈的镰刀和猎枪,领头的是个肉铺老板,叫库兹马·米宁。这支队伍没有贵族指挥,没有沙皇诏书,他们只有一个目标——把波兰人赶出俄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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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莫斯科已经沦陷两年。七大贵族请来的波兰军队占领了克里姆林宫,东正教牧首被关进地牢,城里每天都有人被吊死在城墙上。七大贵族呢?他们要么躲在家里装病,要么干脆给波兰人当起了顾问。莫斯科人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指望贵族救俄国,不如指望自己。

第一支民军由梁赞贵族廖普诺夫组建,可惜出师未捷。贵族们又犯了老毛病——争权夺利,互相拆台,结果民军还没打到莫斯科就散了伙。消息传开,俄国百姓彻底寒了心:贵族靠不住,那就自己干。

第二支民军在下诺夫哥罗德崛起。发起人正是那个肉铺老板米宁。他在集市上敲着铜盆大声疾呼:“东正教的兄弟们!波兰人要灭我们的国、毁我们的教!我们还在等什么?”他当场捐出全部家产,又挨家挨户募捐。有人笑他一个卖肉的操什么心,他回了一句让所有人沉默的话:“俄国不是沙皇的俄国,是我们的俄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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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宁找到了合适的统帅——受伤退役的贵族波扎尔斯基公爵。波扎尔斯基不像其他贵族那样贪权,他只有一个条件:“民军的钱粮由米宁管,军令由我管,谁也别插手。”两人一拍即合。

1612年春天,民军从下诺夫哥罗德出发。沿途不断有人加入:农民扛着草叉来了,哥萨克骑着瘦马来了,鞑靼人和楚瓦什人也来了。这支杂牌军没有精良装备,却有一种此前俄国军队从未有过的东西——所有人都在为同一个目标而战。

波兰人起初根本看不起这支“农民军”。可当他们发现,民军攻下每一座城市后,市民们自发打开城门、端出面包和盐欢迎时,他们慌了。这不是一支军队,这是一场全民起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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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2年10月,民军攻入莫斯科。波兰守军弹尽粮绝,最终投降。当波扎尔斯基和米宁并肩走进克里姆林宫时,围观的人群哭成一片。一个卖肉的商人和一个退役公爵,带着一群农民和哥萨克,收复了俄国的首都。

这段历史后来被反复讲述,因为它标志着一件事:俄国人第一次意识到,国家不是沙皇的私产,而是所有人的家园。米宁和波扎尔斯基的雕像至今矗立在莫斯科红场上,雕像底座上刻着一句话——“献给公民米宁和公爵波扎尔斯基”。注意,是“公民”在前,公爵在后。这个细节,胜过千言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