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萨克斯坦这些年走得聪明。一个夹在大国中间、没有出海口的国家,能把日子过得越来越宽,靠的是把地理上的短板变成了枢纽上的长处。
中亚这几年最值得看的变化,它算一个。先看家底。哈萨克斯坦是世界上最大的内陆国,也是中亚最大的经济体,石油、天然气、铀、小麦都不少。西边是里海,北边是俄罗斯,东边是中国。
这种位置放在别的年代,容易被大国挤压,放到今天,反倒成了亚欧通道上绕不开的一环。和中国的来往,是这些年变化最大的部分。
2025年,中哈贸易额达到约490亿美元,比上一年增长12%左右。今年前七个月是324亿美元,又增长了24.1%。托卡耶夫多次提到,两国的目标是把贸易额提到1000亿美元。
投资也在往里走。托卡耶夫今年7月说,中国在哈投资已经超过300亿美元。同一个月在北京举行的商务理事会上,双方又签了大约150亿美元的协议。这些钱投的项目,有能源,有制造,有基础设施,慢慢改变着这个国家只卖资源的老路子。
这位总统本人和中国有很深的渊源。托卡耶夫年轻时在北京语言学院学过汉语,后来还在苏联驻华使馆工作过,中文讲得相当流利。2019年,中哈建立了永久全面战略伙伴关系。
一个懂中国的领导人,和中国打交道就少了很多隔阂。哈萨克斯坦的能干之处,在于它很早就明白了要修路。没有出海口,货物要出去就得靠别人的港口和铁路。连云港的故事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2014年,中哈(连云港)物流合作基地投入运营,这是共建一带一路倡议下首个落地的实体项目。一个远在内陆的国家,在黄海边上有了自己的物流基地,这件事想想就很有意思。
哈萨克斯坦的小麦、矿产坐上火车,到了连云港直接装船,就能去韩国、日本、东南亚。今年1月,一批哈萨克斯坦小麦就是这样转运,后来出现在了越南的市场上。这条路的货运量,一直在涨。
海关统计显示,今年头八个月,这里发出的班列有六百多列,集装箱五万多标箱,比去年多了九个点。6月份单月头一回破了一百列。算总账,这里已经开出八千二百多列,线路通到中亚五国和里海对岸。
放到更大的盘子里看,国家发展改革委今年7月通报,中欧班列累计开行量已经突破13万列,运送货值超过5200亿美元。很多班列都要穿过哈萨克斯坦的土地。
别人家的火车从自家门口过,这本身就是一门稳定的生意,也是一份实实在在的分量。人员往来也越来越方便。三年前的11月10日,两国互免签证开始生效。
哈萨克斯坦的商人想来义乌进货,想去杭州看展,买张机票就走,中国游客去阿拉木图也一样。这几年,去哈萨克斯坦旅游的中国人明显多了,两边的了解也在慢慢加深。
能源电力是另一块重点。里海边的阿克套,中国华电投了一个160兆瓦的燃气电站,专门解决当地缺电的问题。哈萨克斯坦的不少地方,电网老化、电力不足是长期的头疼事。这样的项目落地,当地人是能直接感受到好处的。
再说说里海。这片世界上最大的内陆水域,底下全是油气,沿岸有俄罗斯、伊朗、阿塞拜疆、土库曼斯坦和哈萨克斯坦五个国家。哈萨克斯坦的海军看起来有点奇怪,一个内陆国养什么海军?
可在里海,有几条船就意味着有发言权。这支部队的历史并不算长。1993年,哈萨克斯坦从苏联里海区舰队分到了一批巡逻艇和小艇,2003年总统令正式组建海军,主基地放在阿克套。
后来又陆续添了一些本国造的和从国外来的舰艇。规模不大,主要任务是守好沿岸的能源设施和航道。
2018年,里海沿岸五国在阿克套签署了里海法律地位公约,吵了二十多年的里海划界问题总算有了框架。这对哈萨克斯坦来说是一件大好事,油气管线、跨里海运输,都有了比较明确的规则。这个国家在周边事务上的分量,就是这样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
哈萨克斯坦的外交手腕,这些年更是让人刮目相看。它是俄罗斯的传统盟友,和中国是永久全面战略伙伴,和美国、欧盟也保持着往来。
俄乌冲突爆发之后,它既不追随西方制裁,也不替俄罗斯站台,走的是一条多边平衡的路。这条路走得并不轻松。中亚各国都面临同样的难题,大国的影响都很强,一步走错就可能两头得罪。
哈萨克斯坦的做法是什么都谈,什么都留余地,把自己的利益放在最前面。这种平衡的本事,也是小国在大国之间的生存智慧。跨里海运输走廊的升温,也给它带来了新机会。
俄乌冲突让传统的北线运输受到很大影响,很多货物开始考虑走南边的路线,从中国经哈萨克斯坦,跨过里海到阿塞拜疆,再到欧洲。连云港的基地也开通了跨里海方向的班列,这条路越走越热闹。
和中国的合作,谈不上谁援助谁,本质上是一笔互利的买卖。中国需要能源、粮食和通往欧洲的通道,哈萨克斯坦需要资金、技术和出海口。
两边都得实惠,合作才能长久,这也是一带一路这么多年来,在中亚能站住脚的原因。当然,哈萨克斯坦的问题也不少。经济还是比较依赖能源出口,油价一波动,财政就跟着紧张。
产业升级才刚刚开头,社会上也有一些对外来投资的疑虑,这些年时不时冒出来。这些情绪需要两国认真对待,企业在当地做事,尤其要多考虑老百姓的感受。
中国企业走出去,要守当地的法律,尊重当地的习惯,多用当地的员工。这样的项目才走得远。有些企业已经在这样做了,比如培养当地技术人员,送他们到中国学习深造。
合作的果实让当地人看得见、摸得着,流言自然就少了。
中国和中亚的关系,这几年也上了新台阶。中国—中亚峰会机制建立起来了,中吉乌铁路开工了,中亚五国和中国的贸易额一年比一年高。这些合作都是在平等基础上谈出来的,大家坐下来算账,有钱一起赚,有路一起修。
中亚这块地方,过去常被叫作大国博弈的棋盘。现在越来越多的中亚国家想当下棋的人,至少要能说了算自家的事。哈萨克斯坦在里面走得最早,也走得比较稳。
世界局势这么乱,中东打仗,霍尔木兹海峡至今不通畅,能源和物流通道都紧张。在这样的背景下,亚欧大陆内部这条陆路的价值反而更高了。
不走海路,也能把货运出去,这对中国、对中亚、对欧洲都是一份宝贵的保险。哈萨克斯坦的例子告诉我们,地理条件决定不了命运。
一个内陆国,只要头脑清楚、路子走对,也能把劣势变成优势。这背后靠的是几十年的稳定和务实,少喊口号,多修铁路,多谈合作。这份经验,很多发展中国家都可以好好琢磨一下。
对我们中国来说,这样的邻居越多越好。一个稳定、发展、友好的哈萨克斯坦,对中国西部的开放和安全都很重要。
两国边境线有一千七百多公里,世世代代都要做邻居。把这条边境线变成合作的大通道,比什么样的豪言壮语都实在。从连云港的码头到阿克套的港口,一条跨越几千公里的路已经连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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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路上跑的是小麦、集装箱和石油,带来的是两国老百姓实实在在的收入。这种静悄悄的变化,往往比那些轰轰烈烈的新闻更能改变一个地区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