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小汉。
普京刚在阿富汗落下一颗棋子,金额却小得有些出人意料。
11月12日,俄罗斯副总理奥韦尔丘克带着企业代表团抵达喀布尔,俄阿双方一口气签下15份合作备忘录,总金额1.03亿美元。
俄罗斯卖小麦、面粉、食用油和药品,阿富汗则把石榴等农产品送往俄罗斯。乍一看,就是一笔普通的民生贸易。
可俄罗斯近来盯上的,偏偏不是这点粮油生意。
几周前,俄交通部门才与阿富汗方面讨论跨境铁路和口岸建设,俄方企业现在又带着物流、矿业、能源项目来到喀布尔。
一个长期受制裁、正在寻找新出口的国家,一个被战争困住、迫切希望打通贸易的内陆国家,彼此都在寻找通往南方的路。
1.03亿美元买不了一条铁路,却可能是普京打开中亚以南市场的第一张订单。
小单背后的路
11月12日的签约仪式上,阿富汗副总理巴拉达尔与俄罗斯副总理奥韦尔丘克一同出席。
15份备忘录由两国企业签署,涵盖粮食、药品、食用油和水果贸易,尚不等于1.03亿美元已经全部交割。
俄方代表团还见了阿富汗政府高层,双方谈到过境运输、降低物流成本,以及未来建设工业园区和运输设施。
奥韦尔丘克透露,2026年前八个月,两国贸易额已超过3.49亿美元,比去年同期翻了一倍多。
如此规模,在俄罗斯对外贸易里依旧不起眼,俄罗斯却派出由多名政府官员和数十名企业代表组成的访问团,说明它希望把零散买卖发展成长期合作。
2021年塔利班重新掌权后,阿富汗长期面临外交孤立。俄罗斯曾经在2003年把塔利班列入恐怖组织名单,却在2025年7月正式承认塔利班政府,成为第一个作出这一步的国家。
苏联当年在阿富汗打了近十年战争,如今莫斯科主动向喀布尔伸手,这样的变化显然不是为了几车石榴。
俄罗斯与欧洲的贸易和金融联系因俄乌冲突及西方制裁受到重创,货物需要更多向亚洲、中东和南亚寻找出口。
俄方一直推动的国际南北运输走廊,经里海、伊朗等方向连接印度;而这次关注的跨阿富汗铁路,则是另一条由中亚向南延伸、通往巴基斯坦港口的通道。
两条线路不是同一条铁路,背后的目标却相近:减少对少数传统运输路线的依赖。
跨阿富汗铁路的设想,是从乌兹别克斯坦进入阿富汗,再向南接入巴基斯坦铁路网。
去年7月,乌兹别克斯坦、阿富汗和巴基斯坦签下可行性研究框架协议,规划线路约573公里。
俄罗斯和乌兹别克斯坦的铁路专家也参与前期研究。俄方此前估计,如果线路建成,每年可能有800万至1500万吨俄罗斯货物经过这里。
不过,铁路还处于论证和筹资阶段。早期建设估算约48亿美元,今年乌方公布的新估算已超过70亿美元。山区桥隧、轨距衔接、口岸通关与后续维护,都不是画完路线就能解决的事情。
俄罗斯眼下做的,是先增加货流和企业联系,让沿线国家看到铁路一旦修成,有真实的生意可做。
阿富汗也需要这样的项目。它拥有铜、铁、锂等矿产资源,却缺少稳定电力、道路、加工设备和融资。
矿藏的估值可以写到数千亿美元甚至更高,可地下的矿石如果运不出去,仍然换不来财政收入。巴拉达尔在会谈中特别邀请俄企投资矿业、能源、铁路和工业园,想先让运输和生产条件跟上。
而且,阿富汗传统上依赖巴基斯坦陆路口岸连接海外市场,一旦两国关系恶化,水果、粮食和日用品就会堵在边境。
喀布尔想向北打通俄罗斯和中亚市场,既是为了增加生意,也是为了少受单一通道掣肘。
铁路卡在边境
铁路线从乌兹别克斯坦一路向南,最终还得进入巴基斯坦,可阿巴关系恰恰是整个项目最不稳定的环节。
巴基斯坦指责阿富汗境内存在支持“巴基斯坦塔利班”的武装网络,阿富汗方面否认相关指控,双方今年多次交火,甚至出现跨境空袭。边境口岸长期受限,贸易运输受到严重影响。
巴方掌握通往卡拉奇等港口的最后一段交通线,如果两国不能恢复稳定通关,新铁路即使修到边境,也可能因为货过不去而失去意义。
俄罗斯要借道南下,就不能只和喀布尔谈得热络,还必须处理与伊斯兰堡的利益关系。巴基斯坦未必反对收取过境收益,却不会因为俄方想修铁路,就放下自身安全诉求。
更现实的麻烦是,一条跨境铁路需要连续数十年的稳定经营。今天口岸开放、明天边境交火,货主就不敢把长期订单放到这条线上。
俄罗斯可以帮助建设基础设施,却无法替阿富汗和巴基斯坦保证彼此不再发生军事冲突。
北边也有难关,塔吉克斯坦长期警惕塔利班,担心阿富汗境内极端组织向中亚渗透。俄军在塔吉克斯坦保有第201军事基地,俄罗斯国防部门今年9月还强调阿塔边境安全的重要性。
莫斯科既想和塔利班政府发展经贸,又要安抚担忧边境安全的中亚伙伴,两边的账并不好平衡。
更别提铁路建设需要长期承包商、施工人员和保险机构进入阿富汗。谁提供安全保障,谁承担线路中断损失,谁为几十亿美元项目融资,至今都没有得到完整回答。
俄方现在可以先卖面粉和药品,投资建设数百公里铁路则完全是另一个难度。
印度也是绕不开的变量,它参与推动经伊朗恰巴哈尔港的运输线路,就是希望获得不经过巴基斯坦的中亚通道。
跨阿富汗铁路如果最终接上巴基斯坦港口,能扩大俄罗斯和中亚的选择,却未必能让印度直接使用。
不同国家都希望增加物流出口,但谁来出钱、谁控制口岸、谁收过境费,利益未必一致。
钱也换了走法
就在俄方前往喀布尔的前一天,一组贸易结算数据引起外界关注。
11月11日,外媒援引俄罗斯央行数据称,人民币及其他友好国家货币在俄罗斯对亚洲出口收款中的占比,已从高位明显回落至约22%;卢布占比则升至约69%。
同期中俄货物贸易仍在增长,今年前九个月达到2143.06亿美元,同比增长30.6%。
货越卖越多,为什么收款币种却变了?
美国强化次级制裁以后,部分银行不愿直接处理涉俄交易,企业只能更多使用卢布收付款,或通过第三地中介、不同账户安排结算。
俄罗斯企业绕开美元体系,并不代表跨境支付已经没有障碍,恰恰是交易链条变复杂了。
需要注意,22%的统计口径包含人民币和其他友好国家货币,并非全部都是人民币;69%主要对应俄罗斯对亚洲出口收款,也不等于所有对华贸易都改用卢布。
另一方面,俄罗斯从亚洲进口商品时,对人民币等货币仍有实际需求。两端结算结构不同,说明企业是在根据收付款对象、银行渠道和制裁风险寻找可以运行的方式。
俄罗斯外贸银行在上海建立的中国供应商数据库,已经收录2500多家企业;该行还表示,今年前九个月中小企业客户对华支付额同比增长约30%。业务没有停,只是成本、手续费和合规审核变得更加重要。
贸易路线和支付路线,其实面临同一个问题。
铁路要解决谁允许通行、在哪换装、谁来承担风险;跨境结算也要解决谁愿意接收资金、经过哪些金融机构、能否完成清算。
一条路不通,就得重新寻找替代渠道,代价自然会增加。
小汉的观点
我认为,普京这次在阿富汗签下1.03亿美元备忘录,真正看中的不是合同金额,而是先在中亚以南建立稳定的贸易联系。
今天运输粮食和石榴,明天才能谈仓库、口岸、铁路和工业园。
俄罗斯过去依靠欧洲方向获取大量市场机会,如今往南寻找出口,是长期制裁压力下的现实选择。
但通道不是在地图上画条线就能开通,跨阿富汗铁路至少要过资金、安全、巴基斯坦口岸这三道关。
喀布尔可以欢迎俄企,却不能替巴基斯坦保证边境畅通,也不能消除中亚国家对极端主义外溢的担忧。
俄罗斯若想成为沿线项目的重要参与者,就必须把邻国的利益一并算进去。
往后看,真正能检验俄罗斯南下战略的,不是下次再签多少备忘录,而是阿巴边境能否稳定,跨阿富汗铁路可研和融资能否推进,以及货物和资金是否能够更顺畅地流动。
1.03亿美元只是俄罗斯伸向喀布尔的一只手,能不能把它变成通往印度洋的道路,还得看沿线每个国家愿不愿意一起把门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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