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岁出头的时候,很多女孩对钱其实没有太具体的概念。
工资发下来,最先想到的是买一件喜欢很久的衣服,和朋友吃顿好的,攒几个月钱出去旅行。
那时候觉得,只要每个月够花,偶尔还能剩下一点,好像就已经算过得不错了。
至于存款要有多少、收入还能不能继续增长、如果有一天突然不想上班了怎么办,这些问题听起来都很遥远。
甚至会觉得,一个月赚八千和一万,好像也没有本质区别。
反正都是拿来生活。
但工作几年以后,很多人慢慢意识到:
钱真正影响的,远远不只是一个月可以买多少东西。
一份工作已经让人痛苦到想离开,银行卡里的数字会影响敢不敢辞职;想换一座城市重新生活,要考虑房租、搬家和重新开始的成本。
甚至当一段关系已经不再适合继续时,经济上的独立程度,也可能直接影响一个人的选择。
人也是到这个时候,才开始真正理解:
钱买到的,不只是消费,还有选择。
在这个阶段,很多女性身上过去那种模糊的搞钱欲望开始变得清晰。
30岁并没有什么神奇的魔法。
只是走到这个年纪前后,一个人往往已经工作了几年,也开始更具体地理解生活是如何运转的,于是会越来越认真地问自己:
我到底想过怎样的人生?
刚开始工作那几年,很多人的消费多少都带着一点补偿的意味。
小时候舍不得买的东西,现在终于可以买了;以前觉得太贵的餐厅,可以自己去吃;曾经只能羡慕别人拥有的生活,也终于有机会一点点靠近。
心理学中有一个概念叫「补偿性消费」。指的是当一个人在自我价值、身份认同、控制感等方面感到缺失时,有时会通过消费获得暂时的心理补偿。
一件物品带来的意义,可能早就超出了物品本身,它还承载着「我终于也拥有了」「我现在可以照顾自己了」这样的感受(Mandel et al., 2017)。
所以年轻时愿意把钱花在衣服、旅行、体验和生活品质上,并不一定意味着虚荣或者缺乏规划。
对一些人来说,那几年本来就在慢慢补回过去没有拥有过的东西。
这个过程其实很重要。
只是,人的满足感很少会永远停留在同一个地方。
第一份工资可以买得起自己喜欢的衣服时,真的会很开心。可当工作几年以后,再买下一件衣服,快乐可能只持续到拆开快递的那一刻。
旅行也是一样。
第一次去很远的地方,会觉得世界突然打开了;去得多了以后,也会慢慢发现,单纯换一个地方并不能持续制造新鲜感。
于是一个新的问题开始出现:
如果想买的东西已经买过不少了,我接下来还想拿钱换什么?
很多女性真正的金钱意识,也就是从这个问题开始变化的。
二十几岁的时候,我们其实还有大量精力花在了自我怀疑上。
担心自己够不够好,在意别人喜不喜欢自己,因为一次工作失误怀疑自己的能力。
当注意力长期被「别人怎么看我」「我是不是做错了」占据,就很难再腾出空间去想:我真正想创造什么,又希望自己的能力最终换来怎样的生活?
但经历多了以后,很多事情的分量会慢慢改变。
失恋了,生活还是继续;工作搞砸过,也没有因此失去一切。
曾经觉得必须准备到足够完美才能开始的事情,后来才发现,大部分人都是一边做、一边学。
心理学家Bandura认为,一个人的「自我效能感」很大程度上来自真实的成功经验。当我们一次次发现自己能够应对问题、完成事情,对自身能力的信任也会逐渐增强(Bandura, 1997)。
这些经验最后会沉淀成一种很朴素的底气:
原来很多事情,我是可以应付的。
这种变化也会慢慢落到钱上。
以前明明能力不差,却不敢谈加薪、不敢报价,总觉得还要再厉害一点,才配得到更多。后来才开始相信,自己的时间、经验和能力,本来就值得被认真定价。
当自我怀疑不再占据那么多精力,人的注意力也会开始向外流动。
有些女性就是在这个阶段,第一次很强烈地想去做点自己的事情。
当一个人第一次发现,自己做出来的东西真的有人愿意付钱,或者第一次靠某项能力获得工资之外的收入,那种满足感和消费带来的快乐其实很不一样。
它会让人很具体地意识到,原来我的能力真的可以进入现实世界,并得到反馈。
慢慢地,赚钱就不再只是维持生活,也开始变成一种主动的探索。
女性开始认真赚钱,还有一个变化很少被讨论。
那就是,她开始认真对待自己的欲望了。
很多女孩从小接受的教育,都在告诉我们要懂事、节俭、体谅别人,不要提出太多要求,也不要显得太有野心。
尤其谈到钱的时候,很多人内心其实会有一种隐约的羞耻感。
想赚很多钱,好像有点俗。很有事业心,好像又显得太强势。
于是我们很容易习惯说:
“够用就好、稳定一点就行、现在这样也还不错。”
这些话当然没有问题。
但有一天,你可能会突然发现,这些其实并不是自己真正的答案,它仅仅是来自过去整个社会无形的规训。
于是她开始允许自己重新想象生活。
想住得更舒服一点,拥有独属于自己的空间。
想做自己的事业,拥有一笔足够让自己安心的存款。
也想有一天,面对真正喜欢的东西时,不再第一反应就是「我配吗」「是不是太贵了」「是不是想得太多」。
心理学中的自我决定理论认为,自主、胜任和关系是人重要的基本心理需要,而「自主」很重要的一部分,就是一个人能够越来越按照自己真正认同的价值和选择生活(Ryan & Deci, 2000)。
所以很多女性到了30岁左右开始认真搞钱,或许也和这样一种变化有关:我们越来越不愿意只按照别人认为「合适」的方式生活了。
她想让生活过得漂亮一点、自由一点、宽裕一点,她开始允许自己拥有野心,开始认真对待自己的欲望。
而欲望本身,并不可耻。
文章写到这里,我也想补充一句:
这篇文章并不是想鼓励所有女性都去拼事业、赚很多钱,更不是把「搞钱」变成另一项必须完成的人生任务。
这几年网上很流行一种说法:不要恋爱脑,女人还是应该好好搞钱。
它当然有现实意义。经济独立意味着更多选择,也意味着不必把全部安全感寄托在另一半身上。
但这种声音说得多了,好像又慢慢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钱和感情被放到了天平的两端。
一个女人如果想搞事业,就应该封心锁爱;如果太投入一段感情,就好像说明她还不够清醒、不够独立。
但其实,「爱情」和「金钱」作为人生很难绕开的两场游戏,它们有着很相似的底层逻辑。
好的爱,是「我本身已经很丰盛,所以我有爱可以给予」。
赚钱也是一样的,「我丰盛,所以我有想法、有能力、有生命力,我想去创造」。金钱作为你创造的奖励,会自然地流入你的生命中。
一个向内匮乏的人,可能会通过爱情不断索取确认,也可能通过赚钱不停证明自己。可当一个人越来越稳定,她反而不必在两者之间二选一。
可以认真赚钱,也认真爱人;可以拥有事业,也可以去旅行、跳舞、约会,把日子过得热气腾腾。
爱让生命向另一个人流动,创造让生命向更大的世界流动。
它们原本就不冲突。
30岁不是一道统一的分界线。
有人20岁就拥有非常清晰的金钱意识,也有人到了40岁以后,才第一次认真思考自己究竟想过怎样的人生。
所谓「搞钱觉醒」,更像是当年轻时那些占据注意力的焦虑慢慢退潮,一个人终于有空间回头看看自己,然后意识到:
我可以决定自己想过怎样的生活,也愿意为这种生活创造更多可能。
以前想赚钱,是想拥有一些东西;
后来想赚钱,是开始想拥有更多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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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满
编辑/壹点灵主创团
插图来源/Pinterest
参考文献
Bandura, A. (1997). Self-efficacy: The exercise of control. W. H. Freeman.
Mandel, N., Rucker, D. D., Levav, J., & Galinsky, A. D. (2017). The compensatory consumer behavior model: How self-discrepancies drive consumer behavior. Journal of Consumer Psychology, 27(1), 133–146.
Mann, S., & Cadman, R. (2014). Does being bored make us more creative? Creativity Research Journal, 26(2), 165–173.
Ryan, R. M., & Deci, E. L. (2000). Self-determination theory and the facilitation of intrinsic motivation, social development, and well-being. American Psychologist, 55(1), 68–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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