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周六三

清晨在房中醒来,推开窗户,眼见一片昏暗,万物静寂。我穿衣起床,稍作洗漱,缓步开门,走出四知园。

早听说在天柱山东麓,有一处四知园民宿,藏在龙潭乡万涧村山间。民宿承杨震“四知”遗风,秉清白经营理念,为往来游客提供精心服务,赢得良好的口碑。在初冬的假日里,我与几位友人结伴,冒雨驾车,循环天柱山一号公路,入住四知园民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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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的雨停了,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清气,夹带山野泥土的气息,扑入鼻腔,令人神清气爽。我裹了裹身上的衣服,转过四知园房舍,沿着一条沙土小路,向四知园后身的山坡攀行。

山坡笼罩在湿重的雾气里,能见度很低。脚下的土路高低起伏,若隐若现。路的一侧是一条窄窄的溪流,溪水潺潺而下,欢快地唱着歌儿,在陡峻处,发出有节奏的清脆声响,恰好为我指引前进的方向——我愿逆溪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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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的拐弯处,迎面有几棵高大的松树。松树树干苍劲,盘曲的树根深深扎进沙土。朝雾缠着枝桠,枝桠半藏半露,忽隐忽现。山间的清风柔柔吹拂,松针微微颤动,隐约传来细碎的响声,绵延悠长。

在松树底下,生长一簇簇狗尾草。狗尾草茂密繁盛,毛茸茸的穗子沾满水汽,清晨的低温似乎把水汽冻结了,看上去像一支支冰棍。在狗尾草旁边是一丛丛地竹,低矮得几乎伏地,它的叶片却比较宽大,青翠的叶片上凝着几粒水珠,水珠晶莹剔透,犹如闪闪的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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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小路的拐弯,来到一处开阔地。这里排布几栋陈旧的老屋,白墙黑瓦,在清晨的雾霭掩映下,只露出模糊的轮廓。走到近前,老屋已无人住居,厚重的木门挂着生锈的铁锁,门板的漆色已然褪去,露出原木的底纹。木格窗棂历经日晒雨侵,透着斑驳的沧桑。

在老屋的墙角下,稀疏地生长着几株粉菊。柔嫩的花瓣沾着雨雾露珠,淡粉的花团在角落里静静开放,淡雅从容,给清冷的老屋增添了一抹温暖的色彩。

老屋之间的空闲地带,被开垦出一畦畦菜地。菜地上种植饱满的包菜。包菜叶宽肥厚,表面有一层天然的粉状蜡质,似乎以此抵御季节的寒冷。包菜层层舒展,长势葱茏,让沉寂的老屋多了几分鲜活的生机。

天空渐渐亮堂起来。原本湿重的水汽慢慢稀薄了,变轻了。微风拂过,轻柔的雾霭顺着坡势向上漂浮,钻进山腰的竹林。

这是一片茫茫的竹海!万千修竹拔地而起,竿身青翠,直指天空。竹林里间杂几棵泛黄的老竹,装点其间。黄绿相映,深浅错落,悠悠竹海更显质朴温润的气韵。

薄雾施展曼妙的身姿,在竹与竹之间穿行,又从竹梢溢出,盘旋在竹林上空,更显竹影交叠,朦胧幽深。

我踱步徘徊在竹林边缘,不知时间流逝。忽觉水珠从面庞滴落,用手轻轻拭去,感到头发已然全部湿透。我恋恋不舍从原路返回,到了四知园房间,洗了个热水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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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泡了杯茶,一边喝一边坐进客厅柔软的布艺沙发。抬眼望,正面墙壁上悬挂一幅书法匾额,上书四个行书大字——竹影松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