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唐的长安,繁华之下藏着无数身不由己的女子,鱼玄机便是其中最耀眼,也最悲凉的那一个。她原名鱼幼微,字蕙兰,大约生于公元844年,是长安平民家的女儿,也是唐代四大女诗人之一,一句“易求无价宝,难得有心郎”,道尽了她半生的怅惘,流传至今 。

年少的鱼幼微天资过人,小小年纪便会作诗。她的才华,被大诗人温庭筠发现。温庭筠十分爱惜这个少女,时常指点她写诗,接济她的生活。年少的鱼幼微,对这位亦师亦友的长辈生出爱慕,可温庭筠顾虑年纪与世俗,选择抽身离开,还把她介绍给了进士李亿。那时的李亿正是春风得意,一见鱼幼微便心生欢喜,将她纳为妾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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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甜蜜过后,苦难接踵而至。李亿的正妻性情凶悍,坚决容不下她,日日刁难。李亿无力护住她,只能把她安置在长安咸宜观,许下三年之约,说等风波平息,就来接她团聚。鱼幼微自此出家,改名鱼玄机。青灯古观之中,她日日等候,把思念写进诗篇,可三年期满,等来的却是李亿早已携家远去、再也不会归来的消息。

一场期待已久的奔赴,变成一场彻头彻尾的抛弃。心死之后的鱼玄机,不再困于闺阁相思。她在咸宜观门口贴出“鱼玄机诗文候教”,敞开道观,和长安的文人雅士、才子名流品诗论道。在那个女子被重重礼教捆住的年代,她以女冠的身份自由交游,放浪不羁,引来无数非议。有人说她风流放纵,可这份看似洒脱的背后,是一个才女对命运无声的反抗。她的诗,既有细腻缠绵的情思,也有不输男子的开阔,现存五十多首诗作,收录在《全唐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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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命运的利刃,来得猝不及防。咸通九年,鱼玄机怀疑自己的婢女绿翘私通来客,盛怒之下失手将其打死,把尸体埋在道观后院。不久事情败露,京兆尹温璋将她抓捕归案,最终判处死刑。这一年,鱼玄机仅仅二十四岁 。

后世千百年,很多人只记住这场命案,把她当成善妒的女子。可很少有人看见,从被李亿抛弃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是时代的牺牲品。她有才情,有傲骨,渴望一份真心相待的感情,渴望掌控自己的人生。但在晚唐森严的等级与礼教之下,出身普通的女子,从来没有选择的权利。

她像一瞬燃起的烟火,短暂热烈,转瞬熄灭。“易求无价宝,难得有心郎”,不只是一句情诗,更是一位觉醒太早的女子,对那个容不下她的世间,一声沉重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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