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年底,佛罗里达的海湖庄园里摆出几张巨幅效果图。图上是一艘排水量三四万吨的大型战舰,舰名叫“特朗普”号。

在这之前不到一个月,美国海军刚刚砍掉一型护卫舰。那型船的大小,还不到这艘战舰的四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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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船没造出来,大船先画了出来。一位瑞典作家早就讲过这种现象。

他说的“怕”,不是指甲板上的水兵,而是指五角大楼里算账的人。这些人手里的数字最全,也最清楚这些数字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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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能说明问题的,是一张改了又改的图纸。

“星座”级护卫舰本来是个省心的项目。母型是欧洲的FREMM护卫舰,意大利和法国已经用了很多年,设计成熟可靠。美国海军只要照着造就行。

结果美方一边开工一边改。美国政府问责局查出来,改到后来,它和原版的通用部分只剩约15%,船体还重了七百多吨。首舰交付时间一路推迟,往后延了好几年。

去年11月,美国海军部长费兰宣布,“星座”级只保留在建的两艘,后面的订单全部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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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海军又提出用海岸警卫队巡逻舰的底子重新搞一型护卫舰。“黄金舰队”和“特朗普”级战列舰也在这时登场。

这几件事连起来看,规律很明显。旧船还没下水,新船已经上了发布会。国会和公众的目光总被引向下一张图纸,至于上一张为什么没造出来,问的人就少了。

凯尤内认为这并非管理混乱那么简单。海军高层知道,就算“星座”级按时造好,也改变不了力量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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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同级别的船能成批下水,美国这边一年挤出一两艘。既然造了也赶不上,不如让项目一直“在路上”,预算照拿,形象照撑。

造不快的根子在船厂。

美国海军情报部门曾在一份公开简报里估算,中国造船总产能大约是美国的232倍。这个数字包括民船,但美国船厂的困境从军舰进度上也看得很清楚:弗吉尼亚级核潜艇计划每年交两艘,实际只能交一艘多一点。

于是出现了少见的一幕:美国开始请盟友帮忙造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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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韩华集团收购了美国费城的一家老船厂。韩国在去年的美韩贸易谈判中承诺,拿出1500亿美元帮助美国振兴造船业。特朗普随后还同意韩国在这家费城船厂建造核动力潜艇。

世界头号海军请外国企业到本土帮忙造船,处境如何,一看便知。

太平洋另一边的节奏完全不同。054B型护卫舰首舰“漯河”舰从下水到入列只用了大约16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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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11月,福建舰在海南三亚入列,成为中国第一艘电磁弹射型航母。美国国防部自己的年度报告也承认,中国海军舰艇总数已经世界第一。

账算到这一步,就能理解美国海军为什么挑对手了。

前年年底到去年春天,美军在红海对付胡塞武装。对手没有像样的海军,“杜鲁门”号航母编队却接连出事:一架F/A-18被己方巡洋舰误击落,一架在航母急转弯时连同牵引车滑进海里,还有一架着舰时没钩住拦阻索掉进海中。

编队部署期间,“杜鲁门”号在埃及塞得港附近和一艘商船相撞,舰长被撤职。空袭第一个月就花掉十亿美元以上,最后在阿曼斡旋下停火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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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秋天,美国最新的航母“福特”号从地中海被调往加勒比海,对付的是贩毒船只。这支最先进的航母编队,去了一片几乎不会遇到正规海军对手的海域。

同一时期,西太平洋这边也出了状况。“尼米兹”号航母在南海半小时内摔了两架飞机,一架直升机,一架战斗机。特朗普对外的解释是,可能是燃油有问题。

船员都被救起,但这件事暴露的问题不小:一支远离本土长期巡航的舰队,人员、零件和维护都已经绷得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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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打起来要付出什么代价,美国智库早就推演过。美国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的西太平洋冲突兵棋推演中,多数场景下美方要损失两艘航母、十几艘大型水面舰艇和几百架飞机,这还是美方“达成目标”时的代价。

凯尤内的看法是,美国精英总把今天的中国当成“新苏联”,想照着冷战的剧本再演一遍。眼下的局面其实更接近二战前的太平洋,只不过这一回,工业上吃亏的是美国。

这也解释了“怕”为什么会变成“什么都干得出来”。华盛顿的政客习惯高估本国实力,一直催着海军去亚太压倒对手。海军高层明白这个目标不现实,又不能公开说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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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做的,就是让项目一直改,让蓝图一张接一张,让舰队去打得赢的地方露脸。凯尤内说,维持“我还能打”的神话,已经比真正解决问题更要紧。

这套做法能维持下去,是因为美国海军的家底还在。11艘核动力航母,遍布全球的海外基地,实力很强的核潜艇部队,这些不是摆设。征兵在前几年出现数千人的缺口,最近两年也完成了招募目标。

家底越厚,越舍不得拿去冒险。一支舰队如果连本土船厂都要请外人帮忙,就很难承受一场在对方家门口打的消耗战。

如今“特朗普”级战列舰还停留在效果图上,“星座”级首舰还在威斯康星州的船台上慢慢成形。这两样东西放在一起,正好印证了凯尤内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