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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香化合物的去芳构化能够将平面芳环转化为部分饱和、具有三维结构特征的产物,是构筑复杂分子的重要手段。其中Birch还原可通过电子转移和质子化将芳烃转化为1,4-环己二烯衍生物而受到人们广泛关注。经典Birch还原通常需要碱金属溶解在低温液氨中产生强还原性溶剂化电子去实现,通常面临条件苛刻、高能耗、电子难以调控等问题。尽管近些年研究人员通过电化学、光活性、无氨锂/胺等操作简便、安全方法用于Birch 还原,但仍需要新策略去实现强还原性、高活性电子的调控。
近日,湖南大学何清团队提出“阳离子结合—分子电子储存”协同策略(图 1c),将碱金属结合位点与不同缺电子π受体相结合设计并合成四种离子对受体IP-1-IP-4,在THF中被金属钠还原可生成Na⁺结合的自由基阴离子离子对Na+·IP-1•−-Na+·IP-4•−,电子在缺电子π受体上离域。随时间变化的UV-vis和EPR 测试表明在室温惰性环境下Na+·IP-4•−具有良好稳定性,单晶结构确定了Na与IP-4是1:1结合; IP-4作为催化受体负载量以高产率实现多环芳族底物的室温Birch型还原,最高收率达98%;对照实验表明,Na+·IP-4•−与单组分或多组分非共价组合相比,Na+结合和电子接受结构域的共价整合显著增强了还原态的持久性和有效的电子转移;这些结果表明阳离子结合和分子电子储存的离子对受体可作为脱芳构化中调节过度还原的超分子策略。
图文解析
图1. 钠离子结合与分子电子储存的设计思路。(a) 传统碱金属还原体系中钠阳离子与溶剂化电子的形成及其还原应用;(b) 含阳离子、阴离子结合位点的异位离子对受体协同识别示意;(c) 本文离子对受体同时结合Na⁺并在缺电子π骨架中储存还原性电子,随后参与室温Birch型还原的概念示意。
首先,作者通过设计碱金属结合位点与不同缺电子π受体合成了离子对受体IP-1-IP-4(图2)。IP-1—IP-4均采用单氮杂-15-冠-5作为Na⁺结合位点,不同二酰亚胺类缺电子π受体作为电子受体。核磁、高分辨表征表明结构成功制备,IP-4结构通过单晶进一步确认。
图2. 离子对受体IP-1和IP-4的分子结构。其中π受体电子存储域以蓝色突出显示,阳离子结合位点以绿色突出显示。
接着,作者将四种离子对受体IP-1-IP-4在无水四氢呋喃(THF)中与金属钠反应后均出现明显颜色变化。紫外–可见吸收光谱(UV-vis)显示, Na+·IP-1•−和Na+·IP-2•−出现新的可见光吸收带,而Na+·IP-3•−和Na+·IP-4•−在600-800 nm有长波长吸收(图3a、b)。电子顺磁共振(EPR)进一步验证是否有未成对电子。中性IP-1-IP-4没有EPR信号,钠处理后四种样品均出现有机π自由基阴离子的特征信号(图3c、d)。密度泛函理论(DFT)计算得到的单占据分子轨道(SOMO)及自旋密度分布表明,未成对电子主要分布于缺电子π骨架上,钠原子上的自旋布居可以忽略不计(图3e、f)。因此,作者将其描述为钠结合的分子自由基阴离子离子对Na⁺·IP-n•⁻,而非以电子充当阴离子的电子化合物。
图3. (a)IP-3和Na+·IP-3•−以及(b) IP-4和Na+·IP-4•−在THF中的UV-vis吸收光谱;插图显示了钠处理后的相应颜色变化;(c)Na+·IP-3•−和(d)Na+·IP-4•−在THF中的EPR光谱;(e)Na+·IP-3•−和(f)Na+·IP-4•−中相应结合钠自由基-阴离子离子对示意图。
为了进一步区分分子自由基阴离子与其他还原物种,作者选择IP-4进行独立的一电子还原对照。使用二茂钴还原得到的IP-4•−,其可见吸收和EPR响应与钠处理样品相近,支持二者具有相似的π自由基阴离子电子结构。循环伏安法(CV)和差分脉冲伏安法(DPV)则显示,中性IP-4能够经历连续还原过程,而钠处理样品主要呈现预先形成的自由基阴离子氧化响应。这些证据共同支持Na⁺·IP-4•−是实验条件下的主要还原物种,并未发现大量二价阴离子态积累的光谱证据。更重要的是,Na+·IP-4•−晶体结构表明Na⁺与IP-4以1∶1形成离子对,Na+与冠醚内四个醚氧、一个氮原子以及另外羰基氧配位形成六配位环境(图4a),证实了Na⁺在分子内部的结合与离子对组织,自旋密度分布表明电子离域在NDI片段上(图4b)。。
作者还追踪Na⁺·IP-4•−在室温、惰性气氛中的稳定性。1、2、4、7和10天的UV–vis曲线基本重合,EPR峰形和积分强度也没有系统性下降,说明该还原态至少在10天内保持光谱可检测的稳定性,同时观察到溶液颜色在360天后仍存在,但这一更长时段仅由颜色进行定性支持,不能直接等同于360天的定量光谱稳定性。
图4.(a)Na⁺·IP-4•⁻的单晶X射线衍射结构;(b)DFT计算的Na⁺·IP-4•⁻自旋密度分布,显示未成对电子主要集中在π受体骨架。
在确认受体可以储存还原当量后,作者以苊烯为模型底物,考察室温Birch型还原反应。反应使用钠金属作电子来源、异丙醇作质子来源;没有IP-4时,未检测到目标还原产物。加入5、10和15 mol%的IP-4后,60 min内产率分别达到83%、92%和98%。这些结果表明,受体虽然只需催化量,但钠金属仍是反应的化学计量还原剂,因此不应将该体系理解为无需金属的催化还原。
在优化条件下,作者将反应拓展至多种多环芳香化合物,获得对应的部分还原产物,收率为90%-98%。卤素、甲基取代的多环芳烃,以及部分扩展芳香体系和杂芳香底物均可参与反应,说明该方法具有一定底物兼容性。与此同时,1,4-二甲氧基苯和3,5-二甲基苯甲酸等单环芳香化合物在所研究条件下没有反应,表明当前储电子体系的还原能力及适用范围仍存在边界,不能笼统推广至所有芳香底物。
表1. 催化量IP-4和过量金属钠条件下多环芳香底物的Birch型还原。
为解释储存电子如何参与底物还原,作者提出可能的催化循环(图5)。首先,IP-4与钠金属作用,形成Na⁺·IP-4•−;随后储存在π受体中的电子转移给多环芳香底物,使其形成自由基阴离子中间体。该中间体经异丙醇质子化,再经历第二次电子转移与质子化,生成部分还原产物。与此同时,受体通过与异丙氧基的离子交换实现再生,进入下一次电子传递过程。反应后,作者分离得到结构保持完整的IP-4,并通过1H NMR进行表征,回收率为42%。
图5. IP-4介导室温Birch型还原的可能机理。
总结展望
综上所述,作者构建了一类离子对受体分子平台,可将 Na⁺ 识别与电子存储相耦合。金属还原 IP-1-IP-4,生成持久存在、与 Na⁺ 缔合的 π 自由基阴离子离子对,其未成对电子离域于缺电子 π 骨架之上。通过将阳离子结合结构域与电子受体结构域共价整合,还原态稳定性与有效电子转移均得到增强;其中 IP-4 仅需催化量受体负载,即可实现高产率(最高 98%)的室温 Birch 型还原。上述结果表明,耦合阳离子结合与分子电子存储,是在溶液中调控强还原当量的一种超分子策略。
文献详情
Title: Ion-Pair Receptors Couple Cation Binding with Molecular Electron Storage for Room-Temperature Birch-Type Reduction
Authors: Ke Luo, Xin Zhang, Yiming Zhang, Kun Yang, Qiang Liu, Zebing Zeng, & Qing He*
To be cited as: J. Am. Chem. Soc. 2026, just pubulished.
DOI: 10.1021/jacs.6c16532
Original link: https://doi.org/10.1021/jacs.6c16532
作者简介
何清,湖南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国家海外高层次青年人才。2010年7月于湖南师范大学制药工程系获学士学位;2015年7月于中国科学院化学研究所获得理学博士学位;2015年7月–2019年3月在(美国)德克萨斯大学奥斯汀分校化学系从事博士后研究(合作导师为Jonathan L. Sessler教授);2019年入选国家海外高层次人才青年项目回国工作,任湖南大学化学系教授。主持/承担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面上项目、青年项目及国家重点研发计划子课题等多项课题。主要研究方向为超分子化学和功能分子材料,包括分子笼化学(超蕃化学与塔笼化学)、新型非共价相互作用力、先进超分子材料(非多孔非晶态超吸附材料、超分子离子传导膜)和超分子分离技术。在Sci. Adv.、Nat. Commun.、Chem、J. Am. Chem. Soc.、Angew. Chem. Int. Ed.、Adv. Mater.、Adv. Sci.、Adv. Energy Mater.、Chem. Rev.、Chem. Soc. Rev.、Acc. Chem. Res.、Coordin. Chem. Rev.、CCS Chem.等国际著名期刊上发表学术论文80余篇,申请/授权专利8项。荣获2025年度“Thieme Chemistry Journals Award”、“2025 The Sessler Early Career Researcher Prize”等奖项。目前担任《四面体》(Tetrahedron)和《四面体快报》(Tetrahedron Letters)青年编委、《Tetrahedron Chem》客座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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