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聂凤智率领 27 军猛攻上海,伤亡不断增加的同时,上海城中的地下组织也开始想方配合正面的进攻。而此时他们能够争取到的,便是担任淞沪警备司令的国民党将领刘昌义。
壹
刘昌义其实是冯玉祥的老西北军旧部,在国民党的军政体系中一直属于杂牌,一直也不被重用。等到上海战役打到了关键时刻,青黄不接、人才短缺的汤恩伯才想起刘昌义来给他安了个淞沪警备副司令的头衔,让他指挥51军。
汤恩伯在这个时候启用刘昌义,很明显就是把他当替死鬼用的。打好了替自己争取时间,打不好那就是你的问题。战场上没了就没了,回来还要受军法的处置,可谓是用心之险恶。
刘昌义也是军中老人了,怎么可能不清楚汤恩伯这样的险恶用心呢。
于是在 5月25日,通过上海地下党田云樵的联络,刘昌义在造币厂桥附近的81师师部见到了师政委罗维道,当场写下了“停止抵抗,接受中国人民解放军改编”的保证。
然而自知体大,刘昌义心里不踏实,他提出要和更高级别的军将领相谈,最好能有陈毅本人的保证。
关于这一点,我觉得是无可厚非的,毕竟在那样紧急的情况下,刘昌义再怎么谨慎也是不为过的。
然而这边聂凤智却不能再等了,他非常清楚,上海多拖一天,苏州河这边就会多流一天血,这一帮跟随自己南征北战的老兵就会再增牺牲。于是他直接电话找到刘昌义,电话接通之后,他直接向刘昌义挑明利害。
率部起义,既保全上海数百万百姓,也保全51军将士,是一条正路;继续顽抗,城破之日就是51军的末日。
刘昌义犹豫了一下,问了一句很关键的话:“陈毅将军在哪里?如果有陈毅将军作保证,我马上就可以作决定。”
这一问把在场的人都难住了。陈毅远在后方,根本不可能到前线来。
聂凤智的应对干脆利落:他先告诉刘昌义“陈毅将军就在我们后面不远,命令已经发出来了”。放下电话,他转头对参谋长说:“你以陈老总的语气,立即起草一份命令。”
聂凤智的命令让参谋长整个人懵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军长竟然想要伪造上级的命令。
聂凤智说:“让你写你就写,出了事我负责!”光有命令还不够,得有印章,他又让政治部主任去找人刻了一枚陈毅的印章。
当然了,这枚印章后来被证实是用萝卜刻的。
事后,聂凤智主动向陈老总汇报此事,请求处罚。而陈老总对此事哈哈一笑,不但没有处罚聂凤智,反而称赞他有胆识。
贰
刘昌义见到盖着“陈毅之印”的命令,放下了最后那点顾虑。
随后刘昌义在虹桥路27军军部与聂凤智面对面谈完,随即下令51军停止抵抗。
5月27日,上海全市宣告解放。
放眼全军敢像聂凤智这样伪造陈毅命令的,估计还真没有谁了。其实这件事足够看出聂凤智性格之大胆,又极其灵活。同时也从侧面上反映出陈老总其实和这一帮华野将领的关系是相当密切的,要不然谁敢顶着这样的风险去伪造命令和印章呢?
而在后来,刘昌义回忆起此事时,也颇为感慨。他没想到聂凤智将军其貌不扬,却行事如此之果断大胆。
上海战役我军所付出的代价是相当惨烈的,3 万余名指战员牺牲,其中 7000 多名烈士牺牲在胜利的前夕。
在枪声停息后的第一个清晨,上海市民打开家门,发现马路两边湿漉漉的地上,睡满了身穿黄布军装的战士。
作为军长的聂凤智自己在威海路口扯起两块雨布,架了一张行军床,在霓虹灯下度过了进城后的第一夜。
战争年代的人做选择,往往没有从容权衡的余地,有的只是在电光石火之间,判断什么值得拿命去换,什么值得拿前程去赌。聂凤智赌了,上海也真的完好地回到了人民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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